王大强手里的核桃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往后退了两大步，满脸震惊的表情。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大强定睛细看，这才认出眼前这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居然是昨天刚被自己开除的学徒林凡。

昨晚林凡在出租屋里，一脚踹飞两百斤壮汉的画面还在眼前，王大强本能的腿肚子打颤。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大白天，古玩街上人来人往，他堂堂聚源玉石坊的老板，还能怕一个穷光蛋。

“林凡，特么的原来是你！”

王大强缓过神来，脸上的惊恐变成鄙夷。

“穿了身假衣服，人模狗样的站在这儿装腔作势，老子差点没认出来！”

他指着林凡，转头看向柳依依，发出嘲笑。

“柳老板，你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找这么个吃不起饭的废物来给你撑场面？”

“他连老子店里的地板都擦不明白，你指望他救你的店？”

柳依依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王大强，把你的嘴放干净点，林凡是我请来的首席掌眼师傅！”

“首席掌眼？”

王大强捂着肚子大笑。

“就凭他，在当铺当了两年学徒，连件明代瓷器都看不明白，还首席？”

王大强收敛笑容，嚣张的敲打着茶桌。

“行了，老子没空看你们唱双簧，柳依依，今天话撂在这。”

“只要我王大强在江城一天，你们聚宝阁就别想收到一块好原石！”

“库房空了，看你拿什么开门做生意，迟早跪着来求我收购！”

柳依依气的眼眶发红。

断了货源，玉石店等于走到了绝境。

没料子，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只是时间问题。

林凡却不慌不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王胖子，话说的太满，容易闪了舌头。”

他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

“你断她的货，行啊。”

林凡转头看向柳依依。

“柳姐，既然整个江城都没人敢卖料子给你，那我们就去他的店里进货。”

此话一出，整个聚宝阁鸦雀无声。

老徐连地上的眼镜都忘了捡，呆呆的看着林凡。

柳依依也懵了。

去聚源玉石坊进货，那不是主动送上门挨宰吗。

王大强愣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林凡，你特么脑子坏了吧！”

“去我的店里进货，行啊，老子打开门做生意。”

“只要你拿得出钱，我店里的极品原石随你挑！”

“就怕你这个穷酸货，连个砖头料都买不起！”

林凡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西装。

“走吧柳姐，咱们去挑几块好料子救急。”

林凡根本不理会王大强，直接拉起柳依依的手腕，大步走出聚宝阁。

两人穿过街道，直奔斜对面的聚源玉石坊。

聚源玉石坊占地极广，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人声鼎沸。

刚踏进大门，一个穿着西装的领班就拦了上来。

“不好意思两位，今天店里只接待VIP客户，不买料子的话请去别处转转。”

这领班显然是接到了王大强的指令，故意给林凡难堪。

林凡脚下不停，直接撞开领班的肩膀。

“古玩行的规矩，打开门做生意，客人进门不问出身只问钱。”

“你把客人往外赶，是想砸了你们聚源的招牌，还是觉得我买不起？”

林凡的声音却传遍了半个大厅。

周围正在挑石头的客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戏。

领班被撞的一个趔趄，刚想发火。

王大强带着几个壮汉气喘吁吁的从门外挤了进来。

“让他进！”

王大强指着林凡。

“这小子今天是来给咱们送钱的，大家伙都来看看。”

“聚宝阁的首席掌眼师傅，是怎么在咱们这儿大显身手的！”

王大强存心要把事情闹大。

只要林凡在自己店里开出废料，赔光所有钱，聚宝阁的声誉就彻底毁了。

大厅里的客人们一听，立刻围了上来。

“这不是聚宝阁的柳老板吗？”

“那小子是谁，看着眼生，这么年轻就敢出来充大师？”

“聚宝阁断供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这是走投无路，跑对手店里碰运气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看好林凡。

柳依依手心全是冷汗。

“林凡，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这里的石头都是被行家筛过好几遍的。”

“出绿的概率极低，咱们不能为了斗气，把钱砸进去啊！”

林凡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

“放心，今天不花你一分钱，我买单。”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原石展示区。

几万、十几万的高价半明料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凡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暗自催动体内的古玉力量。

双眼深处，暗金色流光飞速转动。

金瞳视界开启。

刹那间，大厅里数百块原石的表皮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石头、满是裂纹的废料、带着绿丝的砖头料，全部一览无余。

透视的结果让林凡心里冷笑。

王大强这店里的高价区，十块石头有九块是废的，标价全在坑人。

林凡在一堆石头中穿行，径直走到大厅最角落的废料区。

这里堆着的都是些品相极差的边角料。

林凡蹲下身，扒拉开上面几块烂石头。

视线锁定在底部一块表面布满裂纹的原石上。

【物品：缅甸木那场口原石】

【内部情况：极品冰糯种紫罗兰翡翠】

【瑕疵度：表皮裂纹深及三厘米，内部完整无裂】

【市场预估价值：80万-100万人民币】

“就它了。”

林凡伸手把那块石头搬了出来，扔在旁边的称重台上。

标价签上写着十万元整。

周围的客人们凑过来看了一眼，纷纷摇头嘲笑。

“这小子真是不懂行，这石头满身污泥，表皮全是裂纹。”

“这种料子，里面肯定是废岩，别说十万，一千块白送都没人要！”

“完了完了，聚宝阁这回是彻底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王大强走上前，看清林凡选的石头后，笑了出来。

“林凡，你特么还真是个天才啊！”

“这块破石头在店里扔了三年都没人要，你居然把它当宝贝？”

“行，十万块，概不退换，你今天要是能从这破石头里开出带颜色的东西。”

“老子当场把这切石机的皮带吃下去！”

林凡拿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

“刷卡。”

滴的一声。

十万块直接划走。

交易达成。

柳依依看着那块石头，心里发凉。

但钱已经付了，她只能站在林凡身边。

林凡拿起桌上的粉笔，在那块原石距离边缘三厘米的地方，画了一条红线。

“师傅，顺着这条线，直接切下去。”

解石师傅满脸不情愿的走过来，把石头固定在油锯上。

“小伙子，这石头皮壳太糙，一刀切下去要是切垮了，可就全碎了。”

“切就是了。”

林凡回应。

砂轮机通电。

嗡的一声响起。

轰鸣声在大厅里响起。

泥浆顺着刀片四下飞溅。

所有人盯着那块正在切割的原石。

王大强在一旁叼着烟，冷言冷语。

“都看仔细了，这可是聚宝阁首席掌眼师傅挑的极品。”

“等会儿切出一堆废料，可别说我欺负人！”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刀片切到底部，解石师傅拉开手柄。

原石被一分为二。

切面露出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解石机水管里的清水冲刷过切面。

一抹浓郁的紫色强光，透过水雾亮起。

那紫色晶莹剔透，水润发亮。

大厅里安静下来。

解石师傅手里拿着抹布，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两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出绿了，不对，不是绿，是紫！”

“卧槽，紫罗兰，是极品紫罗兰！”

一个满头白发的藏家连拐杖都扔了，扑到切石机前，双手颤抖的捧起那块切开的原石。

“冰糯种，水头足，底子干净，全避开了裂纹！”

“这紫罗兰颜色浓郁，见光不死，绝对是极品！”

“这小子不仅懂石，画线的手法更是神了！”

“正好卡在表皮裂纹的尽头，保住了里面最完整的一块肉！”

哗的一声响起。

整个大厅沸腾了。

所有客人都疯狂了。

极品紫罗兰，在翡翠圈里是比冰种阳绿还要稀罕的硬通货。

几个珠宝商红了眼，掏出支票本。

“小兄弟，这石头我要了，当场转账，八十万！”

“八十万你想捡漏，我出九十万！”

“一百万，小兄弟，一百万这块石头直接归我，大家交个朋友！”

价格一路飙升，直接翻了十倍。

王大强手里的香烟掉在脚面上，烫破了袜子都没察觉。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十万块的废料，居然开出了一百万的极品紫翡。

这特么是老子店里的石头。

王大强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林凡随手拿起一块毛巾，将原石表面的水渍擦干。

他微笑着看向那些激动叫价的珠宝商。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

“这块料子不卖。”

说完，林凡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块价值百万的原石，塞进了柳依依的怀里。

“柳姐，十万块原价转给你，拿回去找个好师傅起几个镯子。”

“应该够你安抚那些老客户了吧？”

柳依依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翡翠，脑子发懵。

一百万的料子，就这么十万块塞给自己了。

她看着林凡那张平静的脸，心脏狂跳起来。

这边的王大强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用他店里的废料，赚了他店里的名声，还反手把极品翡翠送给对手解困。

这让他颜面尽失。

“林凡，你特么出老千！”

王大强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

林凡转过头，看向面色难看的王大强。

他伸出手，点了点那台切石机。

“王胖子，出不出老千，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刚才这块只算热身。”

林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大。

“你不是说你这极品原石随我挑吗？”

“敢不敢跟我赌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