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挽着手，推开天上人间V08包厢的木门。

门刚开，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沙发上，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

他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男人正是柳依依的前男友张成。

“哟，依依，来了啊。”

张成见柳依依走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礼服，眼底满是贪婪。

他身边的女人察觉到了，脸色一沉，故意把手里的包砸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包上的标志在灯光下发亮。

“老公，这香奈儿的限量版真不好拿，皮太娇贵了，刚才下车差点刮到。”

女人捏着嗓子，还挑衅的斜了柳依依一眼。

柳依依冷笑。

“张成，一年没见，你这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老牛吃嫩草也就算了，还挑了个满脸硅胶的假货，不怕晚上睡觉压爆了吗？”

这话够毒。

女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站起来指着柳依依。

“你说谁是假货呢！你个老女人拽什么拽！”

她视线一转，落在柳依依旁边的林凡身上，大声嘲笑。

“哎哟，这就是你找的新欢？”

“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哪个销售公司的底层推销员吧？”

“怎么，现在流行吃软饭了？”

张成这时候装模作样的把女人拉回沙发上，摆了摆手。

“宝贝，别这么没教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摆出成功人士的派头看向柳依依。

“依依啊，咱们好歹好过一场，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就自甘堕落找了个穷屌丝？”

“我听说你这大半年都在城中村那个破地方收租？”

“这穷小子是不是连房租都交不起，拿身子抵债了？”

张成哈哈大笑。

林凡没搭理他，自顾自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开。

柳依依气的浑身发抖，抓着林凡胳膊的手越来越紧。

张成见两人不说话，以为踩中了痛点，更加得意忘形。

他故意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大拇指上，一枚绿油油的翡翠扳指格外显眼。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成冲着林凡抬下巴。

“清代皇家满绿翡翠扳指！上周在佳士得拍卖会刚拿下的，两百万！”

“你这辈子不吃不喝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这玩意的一个边角料。”

“做男人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更别学人家泡妞！”

林凡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差点没笑喷。

他看向张成的手。

眼球深处，暗金色光芒悄然运转。

金瞳视界下，那枚扳指被解构的清清楚楚。

【物品：劣质石英岩注胶扳指】

【工艺：工业化学绿粉染色做旧】

【状态：含有大量致癌物质，长期佩戴易致皮肤溃烂】

【实际价值：五十元人民币】

林凡咽下橘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两百万？”

“张老板真是财大气粗。”

张成扬起下巴，满脸傲慢。

“那当然，跟着我，至少不用在城中村闻臭水沟的味道。”

林凡摇摇头，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可惜了，这年头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

张成脸色一变。

“你特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凡指了指那枚扳指。

“你花两百万买个地摊货，还在我这儿装大尾巴狼？”

“放屁！老子这是真货！你一个废物懂个屁的古董！”

张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酒杯直晃。

女人也跟着帮腔。

“穷光蛋就是穷光蛋，连真翡翠都没见过吧？嫉妒就直说！”

林凡也不恼，随手从果盘旁边拿起一把餐刀。

“真货是吧？行啊。”

“清代老坑玻璃种满绿翡翠，硬度在6.5到7之间，比一般的刀片硬的多。”

“你既然说这是真货，敢不敢让我拿这把餐刀划一下？”

“要是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我立马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要是划破了……”

林凡把玩着餐刀。

“张老板就得承认自己是个纯种大冤种了。”

张成脸一抽，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但他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柳依依，把手伸了过去。

“划！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凡毫不客气，握住张成的大拇指，餐刀对准扳指轻轻一刮。

刺啦一声，一阵摩擦声响起。

张成疼的一哆嗦，赶紧把手抽回来。

低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那枚所谓的皇家翡翠表面，竟然被划出了一道沟壑。

里面露出了惨白的塑料底色。

不仅如此，随着划痕裂开，一股胶水味飘了出来。

“哎呀！怎么掉色了！”

女人惊呼一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柳依依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笑出了声。

“两百万的清代塑料？张成，你这眼光绝了。”

张成满脸涨红，盯着手上的扳指。

“这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掉包了我的宝贝！”

他还在嘴硬。

林凡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金瞳视界直接扫过张成的全身。

好家伙，全身上下全都是A货。

“意外？”

林凡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张成。

“那你这身号称意大利定制的西装也是被掉包了？”

“做工这么粗糙，领口的走线全歪了也就算了。”

“你下次买A货，能不能把内衬里的水洗标剪了？”

“上面还印着Made in Guangzhou的拼音，你当别人都不识字？”

张成猛的捂住自己的领口，手忙脚乱的想把翻出来的内衬塞回去。

“还有你腰上那条皮带。”

林凡继续开火。

“纯铜卡扣都掉漆露铁了，上面还有生锈的斑点。”

“十块钱三条包邮的货色，勒着不嫌硌的慌吗？”

张成嘉豪的面具，被林凡三言两语拆穿了。

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了看张成的皮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心里咯噔一下。

“张成！你前天送我的这个包，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都破音了。

“废话！当然是真的！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张成满头大汗，恼羞成怒的指着林凡。

“你特么敢拆老子的台！老子今天弄死你！”

张成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作势就要朝林凡头上砸。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包厢里的气氛。

张成愣了一下，动作一顿。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林凡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按下屏幕上的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咆哮声。

“张成！你个死老赖！还特么不接电话是吧！”

“你在哪个会所潇洒呢！欠我们公司的八十万网贷，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再不还钱，明天老子就带人去你老家，把你爸妈的房子泼满红油漆！”

“把你这条烂命挂在催收网上！”

嘟嘟嘟几声。

电话那头骂完直接挂断。

整个包厢陷入了寂静。

林凡收回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了个橘子。

“张老板，两百万买塑料，八十万欠网贷，你这成功人士当的挺别致啊。”

女人彻底疯了。

她意识到自己这大半个月每天曲意逢迎，居然陪的是个破产的网贷老赖。

这简直是对她职业素养的侮辱。

“张成！你个骗子！穷光蛋！”

女人暴起，高跟鞋一蹬，扑过去对着张成的脸就是一顿输出。

啪啪几声脆响。

几个耳光打的张成鼻血横飞，连躲都躲不开。

“还敢拿假包骗老娘上床！你给我去死吧！”

女人抓起那个假包砸在张成脸上，然后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

大门撞击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包厢里，张成顶着两个巴掌印，鼻血往下掉，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柳依依坐在一旁，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大半年来憋在心里的恶气，今天算是出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