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忆吹一声流氓哨，眼神逐渐猥琐。

“快下去快下去，驻唱已经来了在开场呢。”

闻知遥又被推着下去。电梯刚到一楼，震耳的音乐裹着鼓点重重砸过来。

显然姜书忆今天的开业十分成功。

场内熙熙攘攘，服务员穿梭在过道上、吧台边、卡座之间。

驻唱歌手握着话筒站在光束中央，随着鼓点摆动身体，带动得台下的人跟着节奏挥手附和。

整片空间喧嚣沸腾，充斥着人们的热情。

两个人在卡池里尽兴地蹦完一曲，才回到座位上。

卡座是姜书忆预留的，远离喧嚣中心。桌上摆放着两套杯具，正是姜书忆前两天发给闻知遥看过的。

“你这记性真是好啊。”刚喊完回来嗓子还有点哑，闻知遥拿起杯子端详几眼。

“那可不，你那天说完我就放桌上了。”

两个人又歇了一会，姜书忆开始进入正题。

“说说吧，你和那个谁的事。”

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靠，姜书忆一副说不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

闻知遥扶额装傻：“细节你不是都知道吗。”当初连第一次什么感觉她都描述过了。

“不要歪话题！我问的是你俩在床下的事！”

沉默了一会，闻知遥欲言又止：

“不是我不说，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问点具体的。”

“行，”姜书忆清嗓，“那先讲讲你们俩是怎么滚到一起的。”

怎么......滚到一起的？

闻知遥抬头思考，陷入回忆。

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场合。

海城最大的酒吧彻夜灯火通明，舞池里的人们律动着叫喊着发泄情绪。

闻知遥毕业两年受交好的学姐邀请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彼时她刚在盛弘旗下的子公司站稳脚跟，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失眠也折磨得她没有多余精力应付这种场合。

但干她们这行的人脉很重要，尤其是参加聚会的人都在这个行业，大多数还都在海城，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她还是强撑精神去了。

她就是在这里遇到程让的。

说实话，在大学里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只是共同筹办过校庆、毕业典礼等大型活动。

但闻知遥对他的印象挺好：做事干脆、说话得体、形象一流。平时遇到什么问题两人也会互相求助。

老同学多年没见，只吃一顿饭觉得不够，十几个人转场去了酒吧。

闻知遥兴致缺缺，这场同学聚会除了邀请她来的学姐，也没其他熟人，多是一些工作上有往来的校友，席间已经基本社交完了。

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喝酒，偶尔接两句其他人抛来的话茬。

和她一样的还有程让。

那人就坐在她旁边，半靠着沙发扶手，眉眼间淡淡的，不说话也不唱歌。

闻知遥偏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

闻知遥其实不太明白程让为什么会来。这些人不在他的社交范围内，而且在她的印象里程让也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

程让注视着闻知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淡笑回应：

“好久不见。”

环境嘈杂，失眠也让闻知遥精神不振。

程让似乎也对眼前的场合不感兴趣，两个人安静地喝酒，时不时碰杯，自成一方天地。

桌上的酒空了一杯又一杯。酒劲上涌，压得闻知遥的头沉了下去，连带着眼睛成了一条缝。

闻知遥迷糊了。

耳朵里的DJ不知疲倦地叫嚣，闻知遥不愿睁开眼，就这样合着眼不知过了多久。

“知遥……知遥？”

声音远远的传入闻知遥耳朵里，不同于重金属的DJ。

“算了算了我再订间房吧。”

喊了没几句就停了。

闻知遥艰难睁开眼，发现学姐正站在她身前。

“……学姐？”闻知遥的声音十分沙哑，喉咙像是蒙了一层干涩的薄纱。

“哎？你醒了？”身前的人见状放下手机。

“已经不早了，我和程让刚把其他喝醉的送走，你是回家还是在这订间房？”

听到这句话，闻知遥环顾一圈，才发现包厢里已经空无一人。

缓了一会，闻知遥才开口：

“我开间房吧，这么晚了就不折腾了。”

“行我给你订。”

“不用不用，”闻知遥摆手，“还得需要证件，不麻烦学姐了。”

学姐还想坚持，没等开口电话响了，是她丈夫打来的。

“快回去吧学姐，”听到是来接的电话，闻知遥起身把她送出门。

“别让哥久等了。”

“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学姐面带歉意，“我先走了，常联系啊。”

送走学姐，闻知遥又坐回包厢沙发。

本来就失眠，再经这么一遭，困意是没有了。

但酒劲还在。

斜靠着沙发，闻知遥刷了会手机，准备歇会再去房间休息。

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闻知遥抬头。

“程让？”

来人也没想到包厢里还有人。程让进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还没走吗。”

程让拿起沙发上遗留的外套搭在臂弯。

“马上了，”闻知遥坐直了些许。

或许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加上醉意的烘托，闻知遥比之前要放松许多。

“你要走吗？我送你。”

她看向程让。

“一起走吧。”

程让垂眸注视着她，轻声提议。

闻知遥摇头婉拒：“我在楼上开了间房，今晚就不回了。我送你到门口吧。”

说着，她站起身。

起得猛了，酒意上涌。刚站起来闻知遥就眼前发黑，双腿的力气被抽空，直直的跪了下去。

没有预想之中的剧痛，膝盖之下是软乎乎的触感，与此同时清冽的洗衣液香气包裹着她。

闻知遥更晕了，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没动，直到眼前的黑影散去。

嗯？怎么还是黑的？

闻知遥抬头，惊觉她的脸正埋在程让外套里，膝盖下面垫着他的手和胳膊。

懵了几秒，闻知遥扶着沙发站起来：

“不好意思，没压疼你吧？”

离开怀抱，周围的香气淡了几许。

“没事，”程让收回手，“摔疼了吗？”

闻知遥头还是晕，但还能做到基本的对话：

“没有没有，谢谢你。”

盯着闻知遥不太清醒的模样，程让把臂弯的衣服放下。

“喝点柠檬水吧。”

桌上有常备的柠檬水，找了个一次性纸杯，程让倒了半满递给闻知遥然后坐下。

“谢谢。”

闻知遥的动作还是慢吞吞的。她接过杯子坐回沙发。

两个人距离不远，刚才的清香又侵袭了闻知遥的感官。

闻知遥更晕了。

她望向程让的眼睛，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她。

昏暗的灯光，残存的酒意，微凉的水杯。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传来柠檬水的清甜。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闻知遥不自觉地想起前段时间姜书忆说过的话：

“失眠再治不好的话，要不你试试x生活？反正每次我自己那啥完之后睡得都老香了。”

闻知遥本来是想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试试，但眼下这个情景……

似乎、可以、试试、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