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菜，他扭头冲王晓挤眉弄眼，一脸猥琐坏笑：“王晓，整点腰子补补？昨晚高强度输出，肯定累坏了吧？”

王晓抬脚就是一脚：“滚远点，腰子那股骚味我吃不惯。”

说到骚气，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李菲菲的身影，这是他辈子见过最会撩、最骚的女人，没有之一。

“腰子不吃，韭菜总得整点吧？壮阳神器，给你续续航！”余胖子不依不饶调侃。

“你他妈是不是想挨揍。”

王晓笑骂一声。

余胖子哈哈大笑，麻利开了四瓶啤酒，哗哗倒进玻璃杯，泡沫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沫子溅了一桌。

……

几天挥霍下来，王晓点了点兜里，还剩两千块。

他盯着手里这叠钞票，脑子里不受控地回放那天的画面。屏幕金光狂闪，刺耳的中奖音效炸开，退币口的银币哗啦啦涌出来，像一道银色的瀑布。

半小时后，他又站在了二虎游戏厅收银台前。

“换五百块的币。”

光头老板抬眼瞧他，灯光下金牙一闪，笑得热络：“哟，小兄弟又来了，祝你今天继续爆大奖。”

听着像老朋友寒暄。

王晓扯了扯嘴角接过塑料筐，转身往里面走。他没急着落座，端着筐沿着过道慢慢逛，目光扫过一排排机台，心里暗自掂量，哪台刚出过奖，哪台还在冷着没动静。

最后停在一台蓝色外壳的老虎机跟前。

他坐下，摸出一枚硬币投进去。

按。

没中。

再按。

还是没中。

第三下。

依旧空空如也。

筐里的硬币一枚枚变少，投币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砸在 Spin 键上啪啪作响，像是在跟机器死磕。

最后一枚硬币咔嗒落进投币口。转轮转完，停住。

啥奖励都没有。

“操！”

王晓一巴掌拍在机台外壳，塑料壳震得嗡嗡响。旁边机子上的玩家侧头瞥了一眼，没吭声，又转回去继续玩。

王晓盯着屏幕上灰扑扑的图案，牙咬得咯吱响。

不甘心。

实在不甘心。

他起身拎着空筐走到收银台，把兜里剩下的钱一把拍在柜面。

“再来一千。”

光头老板慢悠悠点着钞票，金牙再次一亮：“今天手气有点背啊小兄弟，去洗洗手，说不定就能转运。”

“不用。” 王晓接过币筐，头都没回，“我运气好得很。”

老板笑望着他的背影，不再搭话，低头继续盘手里两颗铁球。

王晓回到那台蓝色机器前，一屁股坐下。甩了甩手上没擦干的水，塞币。

“我就不信这个邪。”

按。没中。

按。没中。

再按，叮叮吐出三枚币，少得可怜，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筐里的币越来越少，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手指按在按键上滑溜溜的，他在裤腿蹭一把，继续投。

三枚。

两枚。

一枚。

兜里摸了摸，只剩五百块。

再换五百？说不定下一把直接中奖。刚才这台蓝色机子，转轮差一格就跳到七，就差那么一点点……

脑子里那股念头又冒出来，和上次中奖前一模一样。

“小兄弟。”

光头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声音不高，清清楚楚落进耳朵。

“钱不够了？我这儿可以先借你币接着玩，等中了大奖再结账就行。”

王晓的手停在兜里，攥着那五百块没动。

老板就站在身后，粗金链子在灯光下晃悠，语气依旧笑呵呵，说得轻描淡写。

王晓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不用了。” 他站起身，把空筐往收银台方向一推，“今天就到这。”

老板抬眼看向他，金牙一闪，笑道：“行，那下次再来。”

王晓没回头，推门走出游戏厅。

……

刚回宿舍，手机弹出导员李璐的消息，叫他去办公室一趟。

看见消息，王晓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逃课、夜不归宿，多半是被导员知道了。

磨磨蹭蹭到办公室。

李璐坐在办公桌后面。三十四岁，一身米色休闲西服，里面搭了件黑色打底，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那一小截白。下身一条黑色铅笔裤，把两条腿的线条勒得清清楚楚，戴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浑身透露着一股知性成熟的味道。

王晓每次看见她，心底总会莫名躁动。他别扭地挪到办公桌前。

“说说，最近都干什么去了？” 李璐双臂交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王晓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编词：“上课，吃饭，睡觉。”

“上课？” 李璐一声冷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上的哪门课？这周你翘了六节课。睡觉？” 她顿了顿，“在哪睡的？”

在酒店睡的觉，上的外语课。

王晓心里暗自吐槽，嘴上半句不敢乱说。

“没有证据，我不会叫你过来。”

李璐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小臂撑在桌沿，压迫感瞬间拉近。王晓视线下意识躲闪，从她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再从下巴滑到……

整个人变的更加怪异。

李璐看着他这副别扭模样，眉头皱紧：“站直。”

王晓只能依言站直。

李璐的目光本来钉在他脸上，但王晓一站直，就再也掩盖不住了，她的视线不由得看过去。

流氓，她心头暗骂一声，迅速收回目光，落回桌面，指尖点了点点名册。

“好了。不管你这几天在外头折腾什么。” 她语气强装镇定，“不许再逃课。再查到一次，直接按校规开除。”

“回去写一份检讨，八百字以上，明天交过来。” 她伸手朝门口一指，凶巴巴的说道：“出去。”

王晓松了口气，赶紧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还在心里苦笑，自己实在不争气，一看见美女就不受控，念头飘得老高，看来还是得多练练压枪。

办公室里，等王晓走远，李璐像是浑身力气被抽空，软软的坐在座椅上，感觉一片湿润。

……

王晓没走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苏晴打来的。

“王晓～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我和孩子呀？” 苏晴软糯的声音顺着听筒钻过来，尾音拖得长长的。

王晓眉头一皱，把手机拿远一点。

“孩子不是还没生呢吗？你让我钻进去看孩子啊？”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声音立刻换成委屈腔调：“没钱怎么生啊，我怀着孕，要补营养还要做产检，到处都要花钱，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合着只有缺钱的时候，你才想起我。” 王晓嗤笑。

他暗自庆幸早早看穿苏晴的底细，不然照他以前那傻逼样，还不定要当多久的冤大头 ATM 机。

“王晓，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是真心喜欢你。”

王晓胃里一阵翻腾。

真心？

真心个屁。

“见面再说。” 王晓直接打断她，不等对方继续卖惨，啪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