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指尖瞬间定格在手机屏幕上，原本想点挂断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只觉得离谱又可笑，冷嗤一声：“你有病吧苏晴？”

“咱俩谈恋爱，我连你嘴都没亲过。你怀孕跟我有鸡毛关系？你不会告诉我牵个手能怀孕吧？”

“不是你的……”

苏晴哭出声了，断断续续的。

她一边哭一边崩溃控诉，字字带泪，把自己塑造成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是李大富那个王八蛋的。”

“他骗我！他说自己早就离婚了，承诺我毕业就能进他公司实习，能给我铺路，我一时糊涂才信了他！”

“结果他原配老婆直接找上门，当众打我、羞辱我，把我收的所有礼物、包包全部抢回去了！还放狠话，说再敢缠着她老公，就找人抡了我……呜呜呜！”

王晓静静听着，心里那点残存的怒火，反倒彻底灭了。

没有心疼，没有愤怒，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自作自受，纯属活该。

“所以呢？”王晓语气平淡得离谱，“你现在找我，是想让我当接盘侠，给你养别人的孩子？”

“不是的！”苏晴哭得更凶了，鼻音厚重，“我也是昨晚才发现怀孕的……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我想让你陪我去打掉。”

“你自己去就行。”王晓干脆拒绝，“咱俩早就两清了，我陪你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可不想遭那个孽。”

“我没钱……”苏晴声音卑微到了极致，彻底没了往日的高傲。

王晓刚脱口要怼一句“关我屁事”，脑子里突然“咔哒”一声，像是锁芯归位，一个阴损又绝妙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越想越冷，越想越爽，越想越觉得——简直绝了。

王晓语气骤然温柔起来，慢条斯理道：“打掉多伤身体，还造孽，得不偿失。”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蛊惑：“再说了，你恨不恨李大富？”

苏晴哭声瞬间骤停，语气透着滔天怨毒：“恨！我恨不得杀了他！还有他那个老婆，一起杀了！”

“那你打什么胎？”

“……啊？”苏晴彻底懵了，脑子直接宕机，“不打掉，生下来谁养？王晓，你是不是受刺激傻了？”

“我养。”

王晓直接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一肚子坏水。

“你现在偷偷养胎，没人知道这事。等孩子生下来，直接抱去找李大富要钱。不给？直接起诉他。”

“这孩子是他的骨肉，还能名正言顺分他家产。”

“你想想，他那个强势霸道的老婆，知道自己老公在外藏野种、将来还要分走自家财产，得气成什么样？”

电话那头，苏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脑子飞速转动，越想越划算，既能报复渣男恶女，又能讹一笔钱，日后还有家产可分，简直是翻身的好机会。

“那……他老婆会不会真的找人报复我？我有点怕。”苏晴底气不足的问道。

“你怕什么？”

王晓笑了，笑意阴冷腹黑。

“有我呢。我护着你，没人能欺负你。”

就这一句空头承诺，直接把苏晴拿捏得死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软糯黏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满是依赖：

“王晓……还是你最好。所有男人都是骗我的，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真心爱我……”

王晓嘴角疯狂上扬，眼底满是嘲讽。

爱？

爱你妈个福。

等你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老子直接拍屁股跑路，让你和李大富两口子狗咬狗，一地鸡毛。

“嗯，我最爱你了。”

他对着手机，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演技拉满，毫无破绽。

“乖乖养胎，别胡思乱想。”

……

挂断电话，王晓揣着一肚子腹黑算计，慢悠悠走回宿舍。

推开寝室门，空荡荡一片冷清，四张床铺整整齐齐，上铺帘子敞着，被子团得乱七八糟。

操，都上课去了。

他一拍脑门，自嘲地咧了咧嘴。

妈的，这学上得，算是废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翘课这种事，早就熟能生巧。

索性转头出校，直奔网吧开机排位。

撸了几把排位，都赢了，没有余胖子这个猪队友就是好打。

打累了下楼觅食，直接全款拿下肉夹馍加凉皮，蹲在路边上大口干饭。

这钱花自己身上，是真他妈爽。

以前舔苏晴那三年，兜里的钱都要精打细算，给她买一杯十几块的奶茶，自己啃三天袋装泡面、白馒头充饥。

省吃俭用全部砸她身上，最后落个人财两空、被人嫌弃寒酸。

现在钱花自己身上，想咋花咋花，浑身舒坦。

吃饱喝足，拍拍手上残渣，悠哉得不行。

天色渐渐擦黑，王晓不慌不忙在街上溜达。

路过一家老式游戏厅，门缝里窜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叮叮当当的电子音效穿透力拉满，隔着玻璃都吵得耳朵发痒。

他闲着没事，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塑料机器味的热浪迎面扑来。

满墙机台灯光闪烁，赛车机的引擎轰鸣、格斗机的拳脚碰撞、捕鱼机的炮弹噼里啪啦，吵得整个房间热闹沸腾。

王晓眯着眼适应光线，顺着过道慢悠悠往里走，扫过一排排老旧机台。

角落位置围了一小圈人，格外热闹。

机器老旧，贴纸翘边磨损，屏幕却亮得刺眼，三个转轮飞速转动，彩光来回闪烁，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弓着身子坐在机台前，手指反复碾着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按键，每按一次，转轮就哗啦啦飞速转动，再逐格卡顿停下。

前两个轮子陆续停稳。

清一色，七。

全场瞬间安静，围观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神死死钉在最后一个转轮上。

王晓也停在半步开外，静静看着。

最后一个转轮越转越慢，一格一格缓缓跳动，红桃、方块、梅花轮番闪过，跟故意吊人胃口似的。

终于，在第七格的位置，轻轻一卡——

稳稳停住。

也是七！

叮叮叮——！

机器瞬间暴走，刺耳又欢快的庆祝音效拉满，金色光效炸开铺满整块屏幕，三个大大的“7”疯狂闪烁，耀眼夺目。

“中了！卧槽！三个七！满分大奖！”

灰夹克男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得疯狂拍打机台，整台机器都被拍得震颤不止。

下一秒，退币口彻底爆发。

银色游戏币跟决堤似的疯狂倾泻而出，哗啦啦的金属脆响密集又炸裂，灌满整个游戏厅。

托盘短短几秒直接堆满，硬币多到溢出，叮叮当当滚落在水泥地上，四散转圈，尾音嗡嗡作响。

灰夹克男人彻底疯了，蹲在地上胡乱搂着，两把裤兜塞得鼓鼓囊囊。

硬币从他指缝不停滑落，滚得满地都是，他压根没空去捡，眼睛死死盯着疯狂吐币的机器，嘴里不停嘶吼：“还在出！还在出！发财了！”

退币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才堪堪停下。

机器长鸣一声，庆祝音效缓缓褪去，只剩三个七依旧微弱闪烁，像是在炫耀这场天降横财。

灰夹克男人揣着满兜硬币，岔着腿快步冲到收银台，全部倒进兑换机。

机器飞速清点，屏幕跳出兑换金额。

他满脸兴奋，一把抓过纸币，连数都顾不上，直接塞进内衣口袋，转身就走。

王晓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玻璃门。

耳边还残留着密集的落币脆响，嗡嗡回荡。

他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