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查清楚了。”

知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从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搜到的。”

“呵。”

萧凛渊冷哼一声，将东西接了过来，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

昨日那意图害糯糯的黑衣人被活捉，在大理寺卿陆峥的功夫下，一刻钟就招了。

他确是想试图刺杀贵妃，乃张侍郎交待，张侍郎是镇国公的人。

但真正将贵妃引出宫的丫鬟......是皇后的人。

总而言之，所有的一切，都少不了镇国公和坤宁宫娘娘的手笔。

萧凛渊将那封罪证死死攥在掌心，凌厉的眉眼压下，心中怒气翻涌。

他登基不过几日，那些人竟就想对糯糯下手。

“谁给他们的胆子，动朕的女人。”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年轻的帝王掀起眼皮，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王福”，他挥手让暗卫退下，唇角扬起一个笑。

“欸，老奴在。”

王福哪敢耽搁，自家陛下的语气比方才还要糟糕。

怕是，有人要遭殃了。

“去，将牢里那丫鬟做成人彘，送到坤宁宫去。”

“就说......这宫女偷了贵妃宫中的东西，皇后若是不懂管理后宫，就好好学学，如何罚人。”

现下，朝局不稳，他动不了镇国公一党。

点到为止，就行。

*

坤宁宫。

妃嫔入宫第一日，自然是照祖例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只是有一人没来，便是苏晚糯。

况且昨夜陛下本应该到她这个正宫皇后的宫中，谁料陛下竟亲自去捉了那小贱人回来。

独守空房，彻夜难眠。

柳宁安自小被宠爱，还从未有人让她这般下过脸面。

她是皇后，是中宫之主。

而她苏晚糯，不过是个妾，竟敢让她等一个妾。

底下的新人初初入宫，自是不想招惹什么麻烦，见皇后心情不好，便也只得安静等着。

最后等来的，是一道陛下的口谕。

说是什么贵妃身子不适，这几日都不来坤宁宫。

身子不适！

不就是承了宠吗。

何至于如此张扬！

柳宁安不记得那些个妃嫔走时，是用怎样的眼神瞧她。

讥讽，耻笑？

砰！

她狠狠砸碎了手中的青花茶盏，尖锐的指甲一把掐住身旁婢女的手，划出几道血痕。

“喜鹊，你说。”

“你说，那苏晚糯为何没死！还有，还有陛下，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

而且张美人昨日突发恶疾，其中必定是当今陛下发现了什么。

喜鹊忍着痛，宽慰道。

“娘娘安心，您贵为皇后，无需和一个妃嫔计较啊，苏晚糯再得宠，终究还是爬不到您头上来。”

柳宁安的心刚安定下几分，就见王福带着几人，搬着一个大缸进来，散着隐隐的臭味。

王福俯身，嗓音尖细，将萧凛渊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了。

柳宁安用宽大的袖子掩着口鼻，脸上满是嫌弃。

“你可知晓里头装的什么，这般难闻。”

王福甩一甩拂袖，按规矩垂首。

“这是陛下赐给娘娘的礼物，老奴自然不敢窥视，奴才告退。”

柳宁安摸不着头脑，既是点她处罚宫人，为何又送一缸子不知道什么来。

“喜鹊，叫人打开看看。”

喜鹊虽心中害怕，但她不敢违抗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儿的命令。

几个宫女凑在一块，一同将缸上的盖子推开，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一入眼的，是两个漆黑的窟窿。

“啊！”

几个宫女尖叫着，疯了似的摔在地上，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就连柳宁安也踉跄了下。

缸子里是个人，不，不能称为一个人。

那宫女手脚尽数砍去，眼眶漆黑，被活生生剜了眼，只有嗓中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柳宁安如何会不认得这宫女是何人。

她忍着恶心，缓缓吐了一口气，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人，冷声。

她本不愿害人性命，可谁叫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喜鹊，派人，处理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陛下，宁安也是为了您啊......

“是。”

喜鹊面上没什么表情，她早习惯自家娘娘的作风。

柳宁安转身回了内殿，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女人。

不算美，常年在边关，她肤色不甚白，但五官秀气，绝算不上难看。

她还未曾见过苏晚糯。

倒是有些好奇，是怎的个狐媚样子，才能将陛下的心勾去。

苏晚糯。

她拨弄冰凉锐利的护甲。

上头还有方才留下的血渍，淡淡的。

陛下没有揭穿她骗苏晚糯出宫一事，只是借一个宫女的命提醒她。

那便是......揭过此事了。

也对，毕竟她才是皇后，能堂堂正正在陛下身边的女人。

而苏晚糯，宁贵妃，不过是个漂亮的玩物，可有可无罢。

待夺了陛下的心，就是苏晚糯丧命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