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注意点。”

沈佳瑶心头一动，下意识抬眼望他。

还没等她开口，他凉薄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砸得她心口发沉。

“如果被拍到，对两家名声不好。”他目视前方。

“我不想听见外面议论，说赵家的未婚妻，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却瞬间浇灭了沈佳瑶心底所有的雀跃和期待。

刚刚那一点点窃喜、一点点心动，瞬间被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原来不是关心她深夜去酒吧危险。

不是担心她出事。

更不是吃醋。

他从头到尾，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他在意的，是赵家的脸面，是这场联姻的体面，是他完美无缺的形象。

沈佳瑶胸腔瞬间堵得发闷，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住眼底所有的失落。

声音轻得像羽毛，没有一丝力气。

“我知道了。”

“下次我会注意。”

赵书屹闻言，没再说话。

红灯跳转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起步。

车厢再度陷入死寂。

无人知晓沈佳瑶此刻心底的翻涌和溃不成军。

这一刻的委屈，猝不及防勾起了她深埋心底多年的旧回忆。

高二那年的篮球赛，历历在目。

那天阳光热烈，球场人声鼎沸。

她提前很久精心准备，小心翼翼攥着冰镇矿泉水，挤过人群，满心欢喜想去给他送水。

可最后，他抬手接过的，是张佳佳递过去的那一瓶。

张佳佳，年级里公认的校花，跟赵书屹同班。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也是赵书屹高中时期唯一一个没有拒绝过的女生。

她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的水渐渐捂热，心底却凉得彻底。

那种无力、酸涩、说不出口的委屈，时隔多年，分毫未减。

哪怕如今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两家敲定、即将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可那份落差和难过，依旧无处宣泄。

沈佳瑶悄悄侧头，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始终目视前方，神情淡漠，眼神专注前路，从未分给她半分余光。

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执拗又卑微的念头。

她好想开口问他。

如果今晚去酒吧、闹出这场风波的人是张佳佳。

你会不会，也只冷冰冰地跟她说注意体面？

你会不会，有半分舍不得、半分动容？

可她终究没有勇气。

她太怕了。

怕问出口，得到的是自己最无法接受的答案。

怕彻底戳破这层薄薄的假象，连现在这点名正言顺的陪伴都留不住。

一路沉默到底。

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

赵书屹解开安全带，语气依旧疏离平淡。

“自己上楼回家。”

“早点休息。”

“队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公事优先，永远都是敷衍交代。

沈佳瑶轻轻点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好。”

没有多余的辩解，没有委屈的倾诉，没有撒娇的挽留。

她忽然彻底明白。

在他这里，说再多都是徒劳。

推开车门，独自下车，转身走进电梯。

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少了他的身影，更显孤寂。

沈佳瑶换完鞋，径直走到冰箱前，抬手拉开柜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她随意拿出一瓶温水。

视线不经意一瞥，落在冰箱上层的保鲜盒里。

里面的糖醋排骨酱汁。

白天她还傻傻心动，以为是他特意记得她的口味，特意为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