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试定在周三和周四两天。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沈清音很期待这一次考试，毕竟她也想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排名。

在系统空间里的那几十个小时里，她已经把整个之前的知识点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温故而知新。

周三早上，沈清音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沈念妤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看到沈清音下来，她抬起头笑了笑，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姐姐，今天考试加油。”

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吧，看你还怎么得意！

沈清音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会的。”

沈屿之难得也在，他咬着一片吐司，目光在沈清音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自从上次被罚了零花钱，他暂时在沈清音面前收敛了不少，但依旧看不惯她。

顾柔给沈清音盛了一碗粥，语气关切：“清音，刚转学就考试，压力大不大？要不要妈妈跟学校说一下，让你缓考？”

“不用了妈。”沈清音双手接过粥碗，“我已经准备好了。”

更何况在学校搞特殊更容易被针对。

顾柔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这孩子，从来不说难，从来不叫苦，什么都自己扛着。

沈万钧放下报纸，看了沈清音一眼：“考完试不管成绩如何，爸爸都有奖励。”

沈屿之的吐司咬到一半，顿了一下，有些无语，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嚼。

想给就直说呗，还不管如何都有奖励，爸真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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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安排在高三的教学楼，考场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座位。

沈清音作为转学生，没有上学期期末成绩，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她收拾好所需要的东西，带上文具，提着包，便出发去考场了。

最后一个考场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二十几个人，好像有缺考的。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安静地等待开考铃。

第一场是语文。

沈清音拿到卷子，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全卷。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城市化进程中乡土文化变迁的文章，文言文阅读选自《宋史》，作文题目是“成长与内省”。

她思考片刻，随即下笔，拟好论点与分论点。

以人为镜，照见得失，在对照中塑造自我。

以史为镜，照见兴替，在历史中寻找规律。

以心为镜，照见真我，在内省中抵达澄明。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监考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经过沈清音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答题卡，字迹工整，卷面干净，阅读理解的分析条理清晰。

老师多看了两眼，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几场考试，她在做完后都会耐心地检查几遍，争取查漏补缺，该拿的分全拿到。

考试结束后，沈清音走出考场，宋恬在走廊上等她，表情有些绝望。

“怎么了？”沈清音问。

“我鼠了，老李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宋恬捂着脸，“诗词默写那个，我忘记曾晳怎么回答孔子的了，怎么考这个啊……”

“我真服了，为什么要背孔子和他弟子的聊天记录……”

“孔子锐评弟子志向从夯到拉。”

“我也是我也是，根本没复习这个，这个这么小众，我还以为不考呢？”

“这就是当赌狗的下场吗，这分给你了，不要了。”

旁边几个同学义愤填膺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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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江郁举办了一场聚会，美名其曰缓解学习压力。

夜色酒吧，晚上7点。

江郁订的是最高档的包厢，能坐二三十人左右，邀请了很多人，沈清音也在其中，但她没去。

沈念妤坐在陆景琛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淡妆衬得眉眼温婉，笑得温柔。

闺蜜唐晚柠坐在她另一边，正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

宋恬找了个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心里还在想沈清音没来真是可惜。

“人都到齐了吧？”江郁拿着话筒，“希望大家放下考试的压力，放空自己，感受当下。”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人在大声叫好。

包厢里乱作一团，气氛逐渐变热，有人开始点歌，有人拿骰子，有人开始串场聊天，端着酒杯到处敬。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长发大波浪的女生端着果汁，慢悠悠地走到沈念妤面前。

谢嘉嘉，谢氏集团的千金，跟沈念妤一直不对付，以前两人抢过舞社的领舞位置，但谢嘉嘉落败，二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哎呦，这不是我们沈大小姐吗？”谢嘉嘉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唐晚柠看着谢嘉嘉，瞬间开启防护机制，冷声质问：“谢嘉嘉，你来干嘛，有屁快放。”

“唐晚柠，主子都没说什么呢，你就搁着叫上了。”谢嘉嘉翻了个白眼，面色不屑，随即转向沈念妤。

“念妤啊，你这条裙子看着挺好看的，是什么牌子的？我也想去买一条。”

她歪着头，眼神上下打量，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捂住嘴，“哦，我忘了，你现在不能随便买了吧？毕竟……”

她故意没说完，语气拖得意味深长。

沈念妤笑容微僵，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攥紧裙摆：“这件裙子是我妈上个月给我买的，嘉嘉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牌子发给你。”

“你妈？”谢嘉嘉捂嘴偷笑，动作浮夸，“哎呦，别笑掉大牙了，你哪个妈？亲的那个，还是养的那个？”

空气骤然凝固，气氛逐渐微妙。

唐晚柠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谢嘉嘉，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不干净了？”谢嘉嘉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奇嘛，听说沈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那念妤你现在……算什么呢？我关心一下老同学，不过分吧？”

沈氏真假千金的戏码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不少人都在看沈念妤的笑话，等着她被赶出家门。

“毕竟现在，你也只能和唐晚柠这种破落户一起玩了……”谢嘉嘉继续添油加醋。

唐晚柠作为沈念妤的闺蜜，二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后来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二者兴趣爱好相似，都家境优渥，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

但是唐晚柠家道中落，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变卖了家里的资产才勉强还上债务，现在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破落户”。

沈念妤低着头，蓄着泪，面色苍白，像一朵无力的小白花。

唐晚柠急了，正要开口怼回去，陆景琛示意她坐下，随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嘉嘉。

“谢嘉嘉，你爸上次来找我爸谈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他声音冰冷，语言威胁，“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他，沈家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谢嘉嘉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她连忙为自己找补。

“我就是开个玩笑……”谢嘉嘉讪讪地退了一步，“至于这么认真吗？”

“好笑才叫玩笑。”陆景琛坐下来，手搭在沈念妤肩上，轻轻拍了拍。

谢嘉嘉咬了咬嘴唇，端着果汁回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小姐妹立刻凑上去，低声耳语，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略显尴尬。

宋恬躲在一旁角落里，手指飞快，直接现场直播给沈清音。

“666，我嘞个贴脸开大。”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有人点了一首快歌，试图把气氛拉回来。

沈念妤坐在沙发上，感觉如芒在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难堪，同情，好奇，幸灾乐祸……

陆景琛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慰着。

沈念妤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想觉得难受，她不想每次都靠别人挡在前面，不想每次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都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但她害怕，她没有这个勇气。

“念妤，别听她们的。”唐晚柠握住了她的手，“她们就是羡慕你你。

“羡慕我什么？”沈念妤嗓音发涩，“羡慕我是假千金吗？”

“你长得好，跳舞好，你也很优秀啊，而且未婚夫也好，至于你是谁家的女儿，关她们什么事？吃她们家大米了？沈叔叔都没说什么。”

“谢谢你，晚柠。”沈念妤缓缓平复心情。

只要稳住爸妈就行，外人说什么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