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上学高峰期，校门口豪车云集，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校园。

沈清音穿着一身便服，在一群穿校服的学生中间，格外显眼。

“咦，那个人没穿校服？”

“新来的吧？”

“长得还挺好看的……”

“你认识吗？”

“不认识唉……”

沈清音面不改色，拎着书包朝校门走去。

一个男生站在花坛边，手里拿着手机，镜头不着痕迹地对准了她的方向。

他拍了一张照片，打开校园论坛，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疑似新来的转校生？没穿校服，有认识的吗？在线等】

帖子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多了十几条回复。

“沙发。不认识，但长得挺好看的。”

“这谁啊？没穿校服也敢来学校？”

“楼上的，新转学生校服没做好不是很正常吗？你第一天转学的时候穿校服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一个人来的？没跟别人一起。”

“没注意……”

帖子在上课之前就盖到了上百楼。

沈清音对此一无所知。

另一边，沈念妤坐在迈巴赫里，车子并没有开往什么便利店。

她低头看着手机，论坛上那张新生的照片已经传开了。

她翻着评论，确认没有人把她和这个转学生联系在一起，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收起手机，对老刘说：“刘叔，绕一圈吧，过十分钟再送我到学校。”

“好的，念妤小姐。”

沈念妤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

让她先进去，让大家先看到她。等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我再悄悄进去。

这样就不会有人把我和她扯在一起了。

——

沈清音被一个穿制服的保安领到了教务办公室。

年纪周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客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沈清音同学，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她翻着桌上的文件夹，“你的校服还在定制中，大概两周后才能到。这段时间你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我跟门卫和班主任都打过招呼了。”

“谢谢周主任。”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不过按照学校的规定，转学生需要先参加分班考试，根据成绩安排班级，你应该不介意吧？”

沈清音点头：“不介意，应该的。”

来之前沈母就说过会走一个形式，无论她考得怎样，都会安排好。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爽快，继续说：“那好，你先做一套综合卷，数学、英语、语文、物化生合卷都在里面，做完之后我根据成绩给你分班。”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你就在那里做，卷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音走进那间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套卷子，厚厚一沓。

她坐下来，翻开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沈清音做题的速度很快，这套综合卷，她很有信心。

两个半小时后，她放下了笔。

检查了半个小时，确认没有漏题，她才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出办公室。

周主任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这么快？”

“做完了。”沈清音把卷子递过去。

周主任接过卷子，随手翻了几页。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找人批一下。”

——

半个小时后，周主任回来了。

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惊喜。

本以为不咋地，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沈清音同学，你的成绩出来了。”

她坐下来，看着沈清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数学满分，英语扣了两分，语文扣了五分，物化生合卷扣了三分。总分排名……放在我们学校，也是前三的水平。”

沈清音愣了一下，她自我感觉还可以，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周主任继续说：“按照这个成绩，你可以直接进高三（一）班，那是我们的重点班。班主任姓林，是个很负责的老师，我现在带你去教室。”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清音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赞许：“你从县城转过来，能考出这个成绩，很不容易，继续努力。”

“谢谢周主任。”

周主任带着沈清音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学生活动的照片和各类奖状，模联大赛、英语演讲比赛、国际交换生项目……

她们经过一间教室的时候，里面正好在上课。

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沈清音，低声说了一句：“唉唉唉，就是她吧？论坛上那个……”

“嘘，小声点。”

周主任在高三一班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打开门，目光在沈清音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你就是沈清音？进来吧。”

沈清音走进教室，站到讲台旁边。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打量，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林老师站在讲台一侧，朝沈清音点了点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沈清音转过身，面向全班，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大家好，我叫沈清音，以后请多关照。”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就停了。

林老师站在讲台一侧，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中间靠后的一个空位上：“沈清音，你先坐那里，第五排靠窗。”

沈清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正笑盈盈地朝她挥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活力满满。

她走过去，刚放下书包，旁边的女生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但语气热情：“你好呀！我叫宋恬，恬静的恬，但我一点也不恬静哈哈，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学校我熟！”

沈清音被她的热情感染，笑了笑：“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宋恬摆摆手，眼神中满是好奇。

“你这身衣服好好看！是Celine的吧？我姐姐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前排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回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沈清音。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你家在A市吗？之前哪个学校的呀？”

沈清音温和地说：“我刚搬来的，我以前在别的城市生活。”

“哦哦。”前排女生点点头，收回目光时和同桌交换了一个眼神。

“富婆哟，穿这么讲究，不会是哪个集团的千金吧？”

“千金还用转学？肯定是从外地来的呗。”

“外地也有有钱人啊，你这话说的。”

“我又没说没有……”

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声音刚好能让沈清音听见。

她面色如常，她心里清楚，如果今天自己穿的是劣质衣服，这些人的眼神和说辞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些人嘴里的"你"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一个投射偏见的容器。

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她穿的破旧，那种微妙的恶意沈清音深有体会。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个世界对富人的友善，沈清音早就领略过了。

不过沈清音现在挺有钱的，豪门打钱就是大气，快哉快哉。

宋恬看出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主动岔开话题：“哎呀，你们别打听了，新同学刚来，让人家喘口气嘛。”

她朝沈清音眨眨眼，“你不用理他们，咱们班就这样，八卦得很。”

沈清音心里一暖：“谢谢。”

宋恬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你转来一班，说明成绩应该很好吧？一班可是重点班，不是谁都能进的。”

“尽力而为。”沈清音笑了笑。

宋恬顿了顿，“你不知道，你的照片已经在论坛上传疯了……”

宋恬正要继续说什么，林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安静下来。

“好了，既然新同学到了，我说几件事。”

“第一，欢迎沈清音加入高三一班。大家以后互相照应，别搞什么小团体。”

“第二……”她拖长了声音，扫了一圈底下逐渐紧张的脸，“周三和周四进行开学考试，语数英加选考科目，按照高考模式来。这次成绩直接关系到这学期的座位安排和培优班名额，都给我重视起来。”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林老师，能不能缓两天啊？寒假我啥也没看……”

“就是就是，太突然了吧！”

林老师冷着脸：“假期几个月你们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慌了？考不好的，这学期给我老老实实补课。”

哀嚎声更大了，但没人真敢顶嘴，毕竟班主任威信仍在，江湖人称无情灭绝师太。

沈清音翻开新领的课本，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同桌宋恬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已经开始翻书，忍不住小声感慨：“不ber，你这也太用功了吧，刚来就学啊……”

沈清音侧过头，谦虚道：“我这只笨鸟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