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头一时半会儿没人说话。

叶振东盯着林砚放在桌子中间的笔，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和客气、凡事都尽量周全的林砚，今天在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把笔给扔下了。

方曼宁则是直接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头全是鄙夷：“分开谈？林砚，你拿什么分开谈？那是六十八万现金，不是六十八块钱买白菜！项目指挥部要的是真金白银进机构的账户，拿到付款凭证才给盖章准许进场！你全身上下摸得出一万块钱存款吗？还分开谈，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砚根本没理会方曼宁的冷嘲热讽，他的注意力这会儿正集中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当前绑定：至尊神豪系统】

【宿主：林砚】

【系统等级：Lv.1（升级条件：完成首笔合规商务消费并完成交付核验）】

【当前可用返现倍率：10倍】

【规则提醒：消费必须为宿主本人主导的真实合规支出，不可恶意套现、不可直接转移赠予。返现机制以付款时确定的倍率为准，全额自动打入宿主账户。】

林砚确认，只有买下真实服务并等验收通过，六十八万元才对应六百八十万元返现。

眼下的首款只能从刚到账的一百万元里出，服务也必须独立交付，由项目方验收。

林砚拿起桌上的项目执行细则，直接翻到了服务机构的资质跟附件页。

他指着上面的条款，看向坐在侧边的叶倾雪：“倾雪，城北项目这边的指挥部，目前只认第三方专业工程服务公司的进场备案，对吧？”

叶倾雪听到林砚叫自己的名字，眼神动了一下，随即认真点了点头。

“对。”叶倾雪回答道，“负责现场调配的是江城建工下属的盛华工程服务公司。他们负责在正式施工前，把地下管线排查清楚，把老旧违建拆除的辅助设备拉进场，顺便安排五十名专业人员做好前期的围挡跟安全布控。这些工作完成之后，总包方才会组织联合验收。验收过了，整个更新项目的第一期工程款才会正式向下拨付。”

“倾雪，你跟他费什么话？”周景琛插话进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盛华工程服务公司的老总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他们内部的排期有多紧，我比谁都清楚。今天下午五点要是看不见打款单据，盛华的设备立马就会被调去城南新区的大工地上。到时候别说六十八万，你就是拿一百万出来，人家也没空搭理你。”

周景琛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林砚，带着笑意敲了敲桌子：“林砚，别撑着了。倾雪不好意思把话说太满，我替她说。盛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叶叔叔在这份资助协议上盖章，周家可以马上帮叶氏过桥六十八万，直接转给盛华。但前提是，你得老老实实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是在靠自己协调项目？要是没有叶家跟倾雪的面子，你连盛华的大门往哪儿开都摸不着。”

林砚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周公子既然这么懂规矩，那应该知道商业合同里头，谁出钱，谁享有交付成果吧？”

林砚直接把资料摊开在桌子正中央，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盛华工程服务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微信工作号，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声响了三下，那边就接通了。

一个带着点沙哑的中年男人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林经理啊，指挥部催得急，五点前看不到首期款到账回执，今晚的人员和挖掘机组可就得调走了！”

“陈经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就问三件事。”林砚语气平稳，思路极其清晰，“第一，六十八万的独立技术服务包，合同主体如果是以我个人的名义作为委托付款方，盛华接不接？”

陈经理愣了下：“接！这方案原本就是你带队做的，流程我们清楚。只要钱进盛华对公监管账户，备注城北项目进场服务包，谁付都行。我们认付款凭证和项目备案编号！”

“好，第二件事。”林砚接着说道，“六十八万的服务内容，包括现场管网清查、特种设备入场调试、初期安全布控，以及出具前期的进场验收报告。这些内容是不是属于独立交付成果？完成后是不是由我和项目总包方共同签收？”

“没毛病！只要钱到位，盛华出人出设备，两天内完成现场工作，出具第三方质量合格单，交给你和指挥部验收！”

“第三件事。”林砚目光扫过周景琛那张渐渐僵住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把你们盛华法务确认过的最终版服务协议，还有最新的对公资金监管账户发到我邮箱。我现在就走付款流程，五点之前，回执单直接发你微信。”

陈经理立刻应道：“好，我让商务把盖章合同和监管账户发给你。五点前见回执，我亲自带队进场！”

说完，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包间里头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方曼宁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林砚：“林砚，你疯了吧？！你跟陈胖子吹什么大气呢？还你现在走付款流程，你拿什么付？拿你的嘴付？！”

周景琛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眼神沉了沉：“林砚，打肿脸充胖子可解决不了问题。六十八万可不是在网上买件衣服，那是走大额银联或者对公监管的。你要是拿假凭证去糊弄盛华，耽误了城北项目的工期，不仅叶氏要受牵连，你还得吃官司！”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林砚根本不看叶振东跟方曼宁，而是直接看向了叶倾雪。

“倾雪，你是项目方的前期负责人。”林砚看着她，“我以独立第三方身份购买盛华的进场服务包，交付后由项目方验收。我的协调工作另签合同，不掺和叶家的附加条件。按项目规矩，这样合规吗？”

叶倾雪看着林砚那双没有丝毫闪躲的眼睛，心头忽然动了动。

她认识林砚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的林砚虽然也踏实肯干，但身上总压着一股因为家庭重担而产生的沉郁。

可就在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处理事情的节奏，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跟笃定。

叶倾雪站起身来：“钱合规进入监管账户，盛华出具进场承诺书，项目方就认结果，不干涉付款主体。你今天拿出有效支付凭证，我亲自在进场确认单上签字盖章。项目归项目，跟婚约无关。”

林砚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盛华工程服务公司的电子签约系统已经把加盖了电子公章的正式协议推了过来，附带着建设银行对公监管账户的详细信息。

付款金额：人民币680000.00元整。

付款用途：城北城市更新项目首阶段技术进场服务费。

收款户名：江城盛华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林砚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到了叶倾雪的眼皮子底下。

“倾雪，合同版本已经发过来了，你先帮我核对一下附件三里头的验收职责那一栏。”林砚声音平稳，右手大拇指已经在屏幕下方调出了网银大额转账的输入界面，“只要条款没问题，我立刻授权划款。”

周景琛死死盯着林砚那台亮着转账界面的手机，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了几分，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微微绷紧了身子。

而林砚的指尖，已经准准的悬停在确认付款的按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