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以起来吗？起来洗一下，换一下衣服，我们去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李念慈没有直接就答应赵永兴的要求，因为她现在也没有信心是否可以恢复对方的警察身份。

而且她现在也还对赵永兴所说的抱着一定的怀疑，这是她身为一名警察的本能，不可能会全然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所说的。

“可以，你……你等我一下……”

说着，赵永兴开始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然后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

当赵永兴洗完澡出来后，脸上的胡子也剃掉了，虽然他的身形看起来依然消瘦，但是比之前的样子好看了很多，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颓丧的绝望感。

“你的瘾一会儿是不是还会发作？”李念慈问道。

“会的，但是这一次可能会有四个小时的间隔。所以，我们可以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好好聊聊。”

“那我们就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行，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离开这栋两层高的房子后，赵永兴带着李念慈步行大概十分钟，来到了一个宵夜档口。

在这里面坐下后，两人就开始了宵夜的时间，一边喝酒吃东西一边聊。

李念慈定睛看了看赵永兴那张好看的脸，开口道：“说说你的故事吧，你是什么时候当的卧底？”

赵永兴抓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后，又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开口道：“我这卧底已经当了快五年了，我是24岁成为警察的，当了两年警察后，也就是在我26岁的时候，队长梁宇突然将我叫进办公室，问我是否愿意去当卧底。”

“我当时没有立刻就答应他，而是在经过一个礼拜的思考后，才做出决定，然后就去见了赵维海副局长。”

“梁宇也不在了？”李念慈问道。

“不在了，他是死在毒贩的手里的。这事我也有责任，因为我当时给了他消息，告诉了他毒贩交易的地点，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当时只是带了两名同事就去执行行动了，所以……”

话没有说完，赵永兴就举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啤酒一口闷完。

重新倒满了一杯后，赵永兴又是一口喝完，然后一声叹息，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的人，但是自从我当了卧底后，看到那么多的事情发生，看到我之前在警队里的同事一个个牺牲，我开始后悔了。”

“他们都是怎么牺牲的？都是因为跟毒贩的斗争？”李念慈想当然的问道。

“有些是，但是很多都是死于正直无私！死于不肯跟那些畜生同流合污。”

说完，赵永兴苦笑了一下，目光这才落到李念慈那张迷人的脸上，认真看了看，才又开口道：“其实有些时候，运气真的很重要，不对，应该说，太重要了，包括我们的生死，都跟运气有很大的关系。”

“怎么突然说这些？”李念慈不解道。

“就拿你来说吧，如果你不是运气好的，你现在估计也已经牺牲了。”赵永兴沉声道：“现在像你这样的警察很少很少了，而且你还是领导，那就更加是罕见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走的其实是一条死路。”

李念慈听完后，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宋金城跟自己所说的，难道自己走的真的是一条死路吗？

如果真的是死路，那么自己是否已经别无选择了？要么就选择接受宋金城，要么就是等死？

“你绝对想象不到郭姓兄弟二人在东林县，不对，应该说是整个辽远市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他们的能力在我们这里就是通天的。所以，你跟他们作对，你想送他们进监狱，你到现在还活着，这真的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赵永兴有些感慨的说道。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正义在这里岂不是不存在了？他们那些恶人就可以在这里无法无天了？想干嘛就干嘛？想弄死谁就弄死谁？”李念慈发问道。

“利益永远是他们最大的追求，只要没有人触碰到他们的利益，不要做出让他们感觉不爽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事，但是……”

赵永兴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后，才抓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他们兄弟二人很快就会被判刑了，到时候这里的天就会恢复清澈。”李念慈开口道。

“不会的！只要一天没有看到最终的判词，事情就有可能是另外一种走向，一种对他们兄弟二人有利的方向。”赵永兴摇头道：“除非将他们身后的保护伞也都给掰倒了，只是这需要更大的权力。”

李念慈也抓起酒杯，一口气将里面的酒喝完，然后一个深呼吸，开口道：“既然你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就不怕他们知道是你干的，然后……”

“我只知道，我是警察，那我就必须要干我应该干的事。”赵永兴很是果决的声音道。

“谢谢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真的已经没命了。”

“我都说了，这是你的运气，所以，不用谢我。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那就帮我恢复警察的身份。”

“我会帮你，但是你先去戒毒所把毒瘾戒掉再说。”

“我不用去戒毒所，也会把毒瘾戒掉。”

“你说你是被人套路才会成为瘾君子的？”

“可以这么说，但是也跟我自身有关吧，当时郭氏集团想要做毒品生意，而我被选中成为了试货专家，所以……”话没有说完，赵永兴就耸耸双肩。

“等你彻底戒完毒后，你再跟我说，我会先让人去找你的档案。”

“不能让其他人去，只能你去。”

“为什么？”

“因为我信不过其他人。”

“放心，这事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又是几杯酒下去后，李念慈觉得自己的前路可能真的会是一条死路，便问道：“按照你的分析，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好？”

“我觉得你现在还可以平安无事，这本身就不简单，说明你后面有人，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种关系。”

赵永兴继续说道：“我是一个学习过社会学的人，而且我在道上卧底了五年时间，了解了很多你所不知道的。不管是黑恶势力，还是官场，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关系。”

“没有关系，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做得成功！只要你的关系足够硬，足够强大，你就可以做成很多很多事情，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也基本上都是赵永兴说得比较多，而李念慈更多的是充当一个发问和倾听者的角色。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钟，两人才从宵夜档口离开。

赵永兴回到了自己的那栋两层高的房子，准备等待新一轮的折磨的到来。

此时，我们国家的酒驾法律还没有出台，所以，喝了酒开车回去的李念慈不存在酒驾违规一说。

只是没等她的车开进去到宿舍所在的区域，就被一名早早等到在 一边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然后就是好几个男的朝着李念慈的小车围拢过来，他们手里都亮出了枪支。

李念慈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再有任何反抗的动作，那都是徒劳的。

她可不想这些人全部朝着自己开枪，然后给自己一个惨死的惨状。

从车里下来后，李念慈就按照这些歹徒的指示，上了他们的车，然后就是这辆载着她的车往一边开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

一个幽闭的空间里，坐在椅子上的李念慈，在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才看到前面的门被打开，然后走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

男子站定在李念慈面前，对着李念慈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不懂事！你都当了局长了，还是公安局的局长，你应该很清楚，有些游戏的规则！”

“我知道你们想弄死我，直接动手就行，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李念慈开口道，此时的她已经抱着一颗视死如归的心，也终于是相信了的宋金城和赵永兴所说的。

没错，郭氏兄弟二人的关系很强大，所以，她才会被带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很有可能随着自己的突然消失，郭氏兄弟二人有可能会得到一个更加轻的处罚，甚至有可能会无罪被释放。

而这就是现实，一种让正义者只能接受悲惨结局的现实。

“不，你还不能死！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就算要让你死，那也至少先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作为一个女人的快乐。”

说完，男子扭头对着门口方向开口道：“进来，游戏开始了。”

“你……你想干嘛？”李念慈无比紧张的问道，她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门被外面的人打开了，一共进来了三名男子。

加上这名口罩男，一共是四名男子。

他们朝着李念慈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