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时难得的扭捏了下，他不想让宗聿淮问学业，可也不想问这个啊。

“这么难回答吗？”宗聿淮道，“那看来是谈了。”

若是没谈，大可以说没有。

“不是！我没谈！”江清时说，“我正在追呢。”

“您可别跟我妈说，她知道了肯定又要问东问西的。”

宗聿淮压了下眉，又很快恢复正常，“问也是应该的，起码要人品端正，家境干净。”

江清时：“放心吧，绝对端正干净！”

宗聿淮不语，只觉得兜里的那张纸条格外膈人。

真的干净吗？

—

栖云公馆发了工资，祈月捧着自己屏幕裂了一半的手机，艰难地辨认着被裂痕遮住的那个数字。

因为是兼职，给的并不多。

不到五千块。

祈月转了一千到奶奶的银行卡里，又给自己三千，剩下的，她准备再分出一点给江清时买礼物。

周莹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既然答应了要去参加江清时的生日，就知道自己这笔钱一定要花出去的。

其实不太情愿。

祈月以前也没这么抠的，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她的周围都是一样的人，她并不能很清楚地意识到钱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自己和所有人一样，吃一样饭，睡一样的硬板床。

知道祈月要给人送生日礼物，周莹惊讶了会儿，问：“你知道要送什么吗？那可是江清时！”

江清时，隔壁京大的高材生，长得帅学习好，人也好，对谁都一副和和睦睦的样子，一看就是家里教的好。

刚开学的时候，不少人心悦他，情书那是走一路收一路，结果全都被江清时拒绝掉了。

沈茉这么敌视祈月的一个原因便是江清时。

军训的时候，江清时就总往他们方队跑，沈茉还以为江清时是在看自己，主动迎了上去，结果人家让她帮忙把祈月叫出来，就为了送一瓶水。

偏偏祈月还没收下那瓶水。

就像不少人都想要江清时的心，偏偏祈月不要。

周莹毕竟和祈月一个宿舍，没把打主意到他的身上。

祈月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送什么……”

周莹眼睛一转，“那正好，咱们下午出去逛逛，我帮你参谋参谋？”

祈月点头，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说是为了帮祈月挑礼物，结果到了商场，周莹直奔专柜。

祈月不太想进。

她的预算根本就不够。

结果没想到是周莹自己想要逛。

祈月陪着周莹试了好几套衣服，这些天她早出晚归的，精神透支的厉害，竟然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等睁眼的时候，周莹已经拎了四五个购物袋，每个袋子上都有个大大的logo。

“看，我男朋友转钱给我买的！漂亮吗？”

祈月点头。

周莹的审美一向很好。

“好了，我们再去旁边看看包吧！”

祈月：“不是要选礼物吗？”

周莹一摆手，“你多少预算？”

祈月想了想：“五百。”

周莹露出个嫌弃的表情，“五百能买什么？”

祈月：“……”

忍痛翻了个倍，“那一千？”

“这还差不多，等我想想吧，先去看包。”

祈月无奈。

选好了包，周莹让人包起来，让祈月帮她拿着，她又去厕所。

祈月累得不想动了，点点头，拎着几个购物袋靠着扶梯旁的玻璃栏杆发呆。

远处走来一行人，祈月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宗聿淮被围在中间，身边跟着一位女士，正毕恭毕敬地介绍着什么。

祈月出神地看着那位女士。

村长的家里有一台电视，祈月偶尔会被村里的伙伴拉过去看。

电视里的女生就是这样的光鲜靓丽，头发高高的盘起，走路带风。

祈月很想成为这样的人。

来到京州后，祈月发现这样的人遍地都是。

就连服务员都得全妆上岗。

想到了自己的幼稚，祈月不由得笑了笑。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她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好对上宗聿淮的眼睛。

沉静得如同井水，无一丝波澜。

祈月下意识地低头，躲了过去，小指轻微地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宗聿淮好像也不认识她，祈月却总是心虚。

“宗董，我们现在去楼上谈吗？”

宗聿淮：“嗯。”

依旧是平静且冰凉的声线。

人群渐近，靠近祈月的时候，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后，扶梯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缓缓向上。

忽地，有人靠近。

“这位小姐，不要站在这里，很危险哦。”

祈月抬头，对方穿着职业装，应该和刚才那些人是一起的。

祈月点头：“我知道了。”

对方离开后，扶梯已经上行了一段时间了，先前的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祈月懊恼地看了眼自己站着的地方。

周莹出来后，祈月将购物袋还给她，“你怎么这么慢？”

周莹捋了下头发，“哎呀，花的有点多了，稍微哄了哄我男朋友。”

祈月：“那你还花？”

周莹：“你懂什么，我这叫应花尽花，指不定我们哪天就掰了。”

祈月不明白：“既然是谈恋爱，那不应该好好谈吗？”

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悲观？

周莹噗嗤一笑，“你想什么呢？这种人又不可能娶我，谈恋爱就图个新鲜，腻了就换了，我还能干等着吗？”

她拿出手机，“我最近又看上几个。”

祈月：“……”

一千块在周莹看来买不了什么东西，两人兜兜转转，回到了一楼。

“我记得，江清时是不是有耳洞？”周莹说。

祈月一愣，点头。

江清时确实有，祈月好奇过，但没敢问。

怕别人觉得自己土。

在她的印象里，村子里只有女人才会打耳洞，要用黄豆将耳垂处的皮肤碾得薄薄一层，再用针穿过。

祈月怕疼，奶奶想给她穿的时候，她满院子的跑。

最终也没穿。

“那就送耳钉吧，那玩意儿小，买个轻奢的也要不了几个钱，你这一千还能剩点。”

买完，祈月心都在滴血。

一千就剩了一块钱。

“诶，我刚才在厕所里听到，宗聿淮好像来这里视察了，讲什么收购的事情，你后来在公馆工作，见过他吗？”

祈月将视线从包装精美的盒子上收了回来，摇头。

“没见过。”

“怎么这样啊？”周莹不可置信，“他一点没想过来找你？”

祈月：“嗯。”

“嘶，看来你们那晚上不怎么和谐啊。”

祈月：“啊？”

周莹在她的脸上勾了一下，“不应该啊，你这张脸，明明挺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