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抢救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微弱的“滴、滴”声,证明着病床上那个胸膛被完全剖开的男人,还活着。
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脏不停跳修补术!
这几个字代表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
人的心脏,肌肉组织其实非常脆弱,就像是一块充满血液的嫩豆腐。
在正常跳动的情况下,心脏每分钟收缩扩张上百次,表面极其湿滑,而且充满了不规则的扭动。
要在这种类似于“疯狂甩动的装水气球”上缝针,难度可想而知!
针扎浅了,缝不住破口,瞬间就会崩开。
针扎深了,直接刺穿心室壁,那就是神仙难救的二次大出血!
哪怕是带垫片的普罗伦线,也极容易在心脏剧烈收缩的瞬间,把脆弱的心肌直接切割撕裂!
“楚枫……你确定要缝?”
赵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如果因为缝合失误导致患者死在台上,那刚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心跳已经恢复,血液压力在增加,我大拇指堵不住多久的。”
楚枫的声音,依旧冷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持针器,给我。”
器械护士深吸了一口气,将装好带垫片普罗伦线的持针器,稳稳地拍进楚枫手里。
楚枫双眼死死盯着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心脏收缩和舒张的频率。
“砰砰!”
“砰砰!”
楚枫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疯狂计算着心脏跳动的间隙和轨迹。
就是现在!
在心脏舒张到极限、即将再次收缩的那短短零点几秒的停顿瞬间!
楚枫的右手,动了!
快如闪电!
手腕极其轻柔地一翻,锋利的缝合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精准地刺入了右心室破口的边缘!
进针!
穿透!
出针!
拔线!
整个动作,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一气呵成!
缝合针完美地避开了冠状动脉的分支,恰到好处地穿过了心肌层,垫片稳稳地压在了伤口上。
“嘶——”
赵强在一旁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好恐怖的预判!
好逆天的手稳!
刚才那一针,只要楚枫的手稍微抖那么一毫米,或者慢那么零点一秒,缝线就会把心肌彻底撕烂!
但他偏偏做到了!
而且做得完美无瑕,就像是用电脑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第一针完成,准备第二针。”
楚枫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砰砰!”
寻找间隙,下针,拉线!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四针!
楚枫的双手,在满是鲜血的胸腔里化作了一团残影。
他的每一次下针,都精准地踩在心脏跳动的节拍上,仿佛在刀尖上跳着一支华丽而致命的华尔兹!
赵强看呆了。
麻醉师看呆了。
器械护士连呼吸都忘记了,只知道机械地配合楚枫剪线。
“这踏马……还是人吗?”
赵强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他见过无数外科大佬做手术,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心脏修补术做得像艺术表演一样赏心悦目!
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那种对生命的绝对掌控感,简直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
与此同时。
抢救室外,整个市中心医院,已经彻底炸开锅了!
刚才抢救的时候,急诊科实在太忙了,几个跑进跑出拿血袋、送器械的护士,实在没忍住心里的极度震撼,偷偷拍了一张楚枫满手是血、双手探入患者胸腔捏心脏的背影照片,发到了医院的内部交流群里。
群名:【市中心医院工作八卦群(500人)】
护士小丽:“【图片】惊天大爆料!急诊科刚送来一个车祸连枷胸、心脏破裂骤停的重伤员!直接在急诊抢救室开了胸!”
这条消息一出,原本潜水的各科室医生瞬间被炸了出来。
普外科主治医师:“卧槽!急诊室开胸?EDT?赵强副主任这么猛的吗?这可是要担天大责任的啊!”
骨科副主任:“心脏破裂?在急诊室开胸能救得回来?没有体外循环机,怎么修补?”
心胸外科大主任陈建国直接跳了出来:“胡闹!简直是胡闹!急诊科那帮人懂什么叫开胸吗!心脏破裂就算是推到我们心胸外科的百级层流手术室,救活率都不足百分之十!赵强他不要命了?!”
护士小丽发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各位主任……主刀开胸的不是赵主任,赵主任在旁边打下手当一助呢……”
群里瞬间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消息疯狂刷屏!
心胸外科大主任陈建国:“什么?!赵强当一助?那是谁在主刀?难道是哪位帝都来的飞刀大佬正好在咱们医院?”
普外科主治医师:“不可能啊,没听说今天有飞刀教授来啊!”
护士小丽弱弱地回复:“不是飞刀教授……是今天刚来报到的一个实习生,叫楚枫。长得可帅了……”
轰!
整个微信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核弹!
“我去!!!”
“我去!!!”
“我去!!!”
“我去!!!”
满屏的“我去”,表达了全院几百号医生护士内心的极度震撼和荒谬感!
实习生?
第一天报到的实习生?
在急诊室,主刀开胸?还特么捏心脏复苏?!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非法行医!”
“快快快!这要是出人命了,咱们医院明天就得上央视新闻头条!”
心胸外科大主任陈建国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气得直发抖:“我这就下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实习生敢碰心脏!”
……
医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院长刘昌明正在主持一场关于新院区建设的重大会议。
“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院长秘书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刘院长!出大事了!”
刘昌明眉头一皱,不悦地训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没看正在开会吗?天塌下来了?”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急诊科送来了一批连环车祸的伤员,其中一个心脏破裂……一个今天刚来报到的实习生,直接在急诊抢救室给他开了胸,现在正在做心脏不停跳修补……”
“哐当!”
刘昌明手里的保温杯直接砸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
“实习生?急诊开胸?心脏不停跳修补?”
刘昌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作为一院之长,他太清楚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多么恐怖的医疗灾难!
“走!马上跟我去急诊科!”
刘昌明根本顾不上开会了,推开椅子,火急火燎地冲出了会议室。
整个医院的各级领导、各科室大佬,在这一刻,犹如百川汇海一般,疯狂地向着急诊科大楼涌去!
……
急诊科抢救室门外。
医务处主任张海波正站在玻璃窗前,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抢救画面。
他刚才亲眼见证了楚枫那神乎其技的盲操止血和皮内缝合,原本准备离开去处理王超的事,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楚枫在抢救室里把人的胸腔给劈开了!
张海波当时魂都快吓飞了!
他刚想冲进去阻止,但看到楚枫那一套行云流水、犹如教科书般标准的心脏复苏手法,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海波隔着玻璃,看着楚枫在跳动的心脏上飞速下针,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张主任!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院长刘昌明带着一大票院领导和各科主任,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心胸外科大主任陈建国冲在最前面,满脸怒容:“快让他停手!心脏不停跳修补,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他一个实习生懂个屁!”
张海波转过头,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大佬们,表情极其古怪。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个身位,指了指抢救室里面的大玻璃窗。
刘昌明和陈建国赶紧凑到玻璃窗前,往里看去。
下一秒。
这群在江城医学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们,集体石化了!
只见无影灯下,那个高大帅气的年轻医生,正手持持针器,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上进行着最后的缝合。
他的手速,快得让人匪夷所思!
进针、出针、拉线、打结。
那动作频率,简直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精准到极致的工业缝纫机!
“我的老天爷……”
心胸外科大主任陈建国,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楚枫的手部动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缝合速度……这进针的深度把握……这对于心脏跳动频率的变态预判……”
“这踏马是缝纫机成精了吧?!”
陈建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干了三十年心胸外科,自认在心脏手术领域已经是国内一流的专家。但如果让他上去做这台不停跳修补,他绝对不敢缝得这么快,更不敢保证每一针都如此完美无瑕!
“陈主任,他的手法……没问题吧?”院长刘昌明虽然不懂心胸外科的具体细节,但他能看出里面的抢救有条不紊,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大出血和慌乱。
“何止是没问题……”
陈建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和敬佩。
“这小子的水平,比我高出至少两个档次!”
“这绝对是世界级的主刀手法!”
此话一出。
走廊里所有的院领导,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心胸外科大主任还要高出两个档次?
世界级?!
“你确定他是个刚来报到的实习生?不是你们从哪个国际顶尖医疗中心挖来的大佬扮猪吃老虎?!”刘昌明不可置信地看向张海波。
张海波苦笑一声:“刘院长,他叫楚枫,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江城医科大下面一个独立学院的应届毕业生,今天早上刚分到急诊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建国连连摇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抢救室里面,“这种神级的手法,没有成千上万台手术的喂招,绝对练不出来!他就算从娘胎里开始拿手术刀,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抢救室内。
“剪线。”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楚枫完成了最后一针的缝合。
他放下持针器,用温盐水冲洗了一下修补部位。
完美!
右心室上那个两厘米的破口,被五针带垫片的普罗伦线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渗出!
“止住了!”
赵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105/65mmHg!
心率:88次/分!
血氧饱和度:98%!
患者的生命体征,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
“活了!真的活了!”麻醉师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楚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哪怕有体质强化液的支撑,这种高度集中精神的微操,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剩下的清创、放置引流管和关胸,赵主任,交给你了。”
楚枫转头对赵强说道。
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妖孽,该放权的时候还是要放权,毕竟赵强才是副主任,剩下的收尾工作他完全能胜任。
“没问题!交给我!”赵强现在对楚枫简直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楚枫供起来。
楚枫脱下沾满鲜血的手术衣,摘下手套,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刚一出门。
唰!
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死死地盯住了他。
院长、医务处主任、心胸外科大主任……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医院大佬,此刻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一样,把楚枫团团围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