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苏雅在电竞椅里蜷成一团，睡得正沉，偶尔还磨两次牙。

宋佳佳原本靠在陈河肩头，不知何时也滑了下去，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电脑桌上，粉色挑染的马尾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沁出细汗的额头。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河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睛酸涩。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身旁两个女孩趴在硬邦邦的桌面上难受的睡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宋佳佳也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陈河哥，几点了？”

“快七点了，别趴这儿睡了，难受。我开两间钟点房吧，你和苏雅过去好好睡一觉。”陈河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团购软件，搜索附近的酒店。

“开两间钟点房？”宋佳佳一愣。

“嗯，你俩一间我一间，好好休息一下吧。”陈河回答。

宋佳佳低垂着眼睫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抬起头，说道：“陈河哥，不用两间了，太浪费了，我们凑合睡俩小时就行了。”

陈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佳佳已经转身，轻轻推醒了还在流口水的苏雅：“小雅，醒醒，别在这儿睡了，我们去对面开个房睡。”

苏雅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听说要去开房睡觉，嘟囔着：“好呀好呀，困死了。”

三人走出网吧时，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和早点摊。

陈河带着她们走到一个支着棚子的早点摊前：“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再睡吧。”

“老板，三碗豆浆，六根油条。”陈河对正在炸油条的老板娘说道。

“好嘞！”

热腾腾的豆浆盛在粗瓷碗里，油条刚出锅，金黄酥脆。

三个人围坐在简陋的小桌旁，安静地吃着。

宋佳佳小口啜着豆浆，热气熏得她鼻尖微红，睫毛上似乎都挂上了细小水珠。

苏雅则大口咬着油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总共十二块钱。

陈河付了钱，老板娘笑眯眯地找了零，眼神在陈河和两个打扮扎眼的女孩之间扫了扫，没说什么。

宾馆就在早餐摊斜对面，门脸不大。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到陈河身后的宋佳佳和苏雅时，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尤其在宋佳佳露出的腰肢和腿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略显嫉妒的眼神。

“开间钟点房，休息几个小时。”陈河挡了挡，语气平静。

“钟点房啊……”老板拖长了声音，说道：“三个小时三十五块，押金五十。”

陈河没多说，扫码付了八十五块。

“203，楼梯上去左转。”老板将房卡递给陈河，眼睛却还跟着她们的背影。

太让人嫉妒了啊。

这个混蛋，竟然带着这么两个漂亮的妞来开房。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一张双人大床几乎占满空间，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印着模糊的宾馆logo。

窗帘半拉着，透进不甚明亮的天光，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床，一时都没动。

一夜未眠的疲惫感此刻汹汹袭来，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凑合一下吧，就睡一会儿。”陈河率先打破沉默，走了进去。

苏雅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含糊道：“困死了。”

她踢掉脚上的厚底鞋，脱掉亮紫色的外套，直接扑到了靠窗的那一侧床，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肚子，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动静。

宋佳佳站在门边，看着已经躺下的苏雅和站在床另一侧的陈河，咬了咬下唇。

她脱掉了那件闪眼的银色羽绒服，里面是黑色小吊带和低腰牛仔裤，青春的曲线在晨光中勾勒分明。

她似乎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蹬掉了马丁靴，穿着袜子轻轻爬上了床，在苏雅和陈河中间留下的一点空隙里侧身躺下，她背对着陈河，抱住了苏雅。

陈河也脱了西装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床的另一边外侧和衣躺下。

床垫很硬，弹簧有些老化，他尽量靠边，和宋佳佳之间隔着一道勉强的空隙。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苏雅偶尔轻微的鼾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市声。

极度的困倦像潮水般淹没了意识，三个人很快都沉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陈河在朦胧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一股混合着糖果味和少女气息的味道靠近了。

睡梦中的宋佳佳似乎觉得有些冷，又或许是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然后又微微转向陈河这边。

一条光滑的手臂，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弹性，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陈河的腰侧。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陈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重量和柔软的触感。

紧接着，一条腿也曲了起来，膝盖不经意间抵靠在了陈河的大腿外侧。

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西装裤。

陈河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微微僵住。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只是轻轻侧过脸。

宋佳佳睡得正熟，粉色的挑染发丝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覆盖着眼睑，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柔而均匀，那层亮晶晶的唇彩在睡眠中褪去了一些，显出更自然的粉嫩。

她整个人在睡眠中卸下了所有刻意摆出的社会气，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天真。

她的手臂就那样随意地搭着他，腿也靠着，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

陈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皮肤散发出的暖香。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在这个略显清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真实而熨帖。

他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目光掠过她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唇，还有那截从吊带边缘露出的白皙纤细的锁骨和胸间春光，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陈河的怀抱很暖和，宋佳佳又往前凑了凑，抱的陈河更紧了。

她的胸口抵在了陈河的手肘处，软软的。

一种带着点微妙悸动的感觉，在这狭小简陋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仿佛一夜之间的离奇遭遇和荒唐任务带来的紧绷感，都在这一刻被这无意识的依偎缓解了少许。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苏雅也咕哝了一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变成了面朝他们这边。

她一条胳膊甩出来，差点打到宋佳佳的头。

这动静让宋佳佳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然后，她感觉到了手臂和腿接触到的温热躯体，以及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