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圆桌上的茅台空了两瓶。

泉城金海大酒店三楼的云锦阁包厢里，空气中漫着浓重的酱香酒味与烟草味。

万总满脸红光，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分酒器，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苏晓。

“苏秘书，咱们泉城巡展这个总包，恒远要是想顺顺当当签下来，这杯你可无论如何得干了。”

万总打了个酒嗝，借着敬酒的由头，手掌似有若无地往苏晓手背上搭。

苏晓神色平静地把手收了回去，顺势端起桌上的小酒杯。

纯黑色的方领真丝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薄针织开衫，腰线收得纤细，裙摆收在膝上几公分，衬得踩着细高跟的两条长腿越发白皙修长。

“万总海量。我确实不太能喝，这一小杯敬您，祝咱们两家合作顺利。”

苏晓客气地笑了笑，仰头把小半盅白酒咽了下去。辛辣的酒精呛得她喉咙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万总哈哈大笑：“好！苏秘书爽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坐在主位上的赵启明端起分酒器，满面堆笑地打着圆场：“万总说得对，苏秘书名校毕业，在我们恒远那是出了名的能干。来，万总，咱们接着碰一个。”

秦昊天坐在靠侧边的随行座位里，手里晃着半杯普洱茶，神色闲散。

几十岁的老帮菜了，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人家姑娘领口上，也不怕高血压当场栽过去。

这趟泉城出差，他是以随行人员身份跟着来谈项目的。开席前赵启明介绍过他是公司新股东，万总席间跟他客气了几句，也没劝他换酒。

秦昊天也乐得清闲，端着茶水在旁边静静看着。

苏晓借着倒茶的工夫退了半步，悄悄往秦昊天这边看了一眼，嘴唇抿得泛白，神情绷得很紧。

对面的万总又把分酒器满上了，借着酒意再次开口：“苏秘书，合同条款咱们明天再细抠，今晚主要得把感情喝到位嘛！来，再加个满杯！”

苏晓抿着嘴角，身形微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赵启明适时抬手打圆场：“万总差不多得了，女同志不胜酒力，咱们也不能硬来。”

他朝侍立在侧面的徐强招手：“徐强，让后厨上一盅温雪梨羹，给苏秘书润润嗓子。”

“好的赵总，我这就去。”徐强快步出了包厢。

过了没几分钟，徐强端着托盘走回包厢，把瓷盅放在苏晓手边：“苏秘书，趁热喝两口顺顺气。”

苏晓道了声谢，舀着喝了小半盅，温甜下肚，呼吸稍缓。

饭局继续推杯换盏。

过了不到十分钟，苏晓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

手里的汤匙碰到碗沿，叮的一声轻响。她脸上并没有明显的醉红，额头却渗着一层虚汗，手臂软软垂在身侧，想扶桌沿都没使上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微的喘息。

秦昊天放下了茶杯。

刚才还能倒茶接话，这会儿连桌沿都撑不住了？

这状态不对，怕不是被人下了药。

他没看见谁动过手，眼下也顾不上细究。

赵启明往这边看了一眼，放下酒杯笑吟吟开口：“苏秘书酒量浅，徐强，先扶苏秘书……”

话音还没落全。

秦昊天已经推开了椅子。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苏晓身侧，伸手一揽，托住了苏晓发软的腰。

苏晓鼻尖撞在秦昊天胸口，抬起无力的手指，紧紧揪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秦昊天扶着苏晓，看向赵启明和万总：

“你们慢慢喝，我酒量浅，有点上头，先上去歇了。顺手送苏秘书上去休息。”

话音不高，却恰好把赵启明还没吩咐完的话头截得干干净净。

赵启明话卡在半截，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赵启明看了眼万总，很快又笑了起来：“对对，秦总年轻，是该早点歇着！徐强，愣着干什么，快给秦总开门。”

对面的万总端着酒杯停了片刻，干笑着附和了一声。

秦昊天点了下头，没再多费口舌，半揽着发软的苏晓转身出了包厢。

电梯直上二十二层。

感应门锁滴的一声亮起绿灯。

厚重的实木房门合上反锁，将门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刚进屋，怀里的苏晓就彻底脱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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