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那个紫色头像的二维码，足足沉默了半晌。

温楚楚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保底两万？”林深抬起头。

“对，跑一趟就是这个数！”

温楚楚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要是遇上大方的姐姐，多配合摆几个角度，私底下的打赏直接翻倍，比你辛辛苦苦倒腾烂相机来钱快百倍！”

林深脑子里系统界面正疯狂刷字：

【检测到灰色交易链路！】

【建议宿主深入卧底，收集证据，瓦解团伙！】

【现阶段任务：打入内部，获取信任！】

去你大爷的……老子当然知道要卧底，可你丫能不能先提前说一声怎么保命？总不能让我靠这张脸跟涉黑团伙硬刚吧？真当我是常山赵子龙呢，七进七出不带喘的？

林深在心里狂骂，面上半点没露。“进群要钱吗？”

“要！”温楚楚伸出两根手指，“入营费两万，一次交清，之后每次出片分成导师抽两成。”

”……“

林深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冰美式喷出来。

两万？

他倒腾一个月报废零件，顿顿九块九拼好饭，好不容易攒下五千块镜头定金。这野鸡群张嘴就要两万？

“等等，”林深眯起长眸，视线在她脸上刮过，“群里这么暴利，你天天在朋友圈晒独立女性人设，怎么自己不去大赚特赚？”

温楚楚嗤笑，眼底全是市侩：“小弟弟，你对财富密码一无所知。自己下场接单才赚几个窝囊费？累死累活还得被油腻老头呼来喝去。老娘干的是MCN模式！手里推几个盘靓条顺的优质新人，魏导那边直接给我人头返点两成，躺着吃红利不香吗？”

她甩了甩大波浪卷发：“要不是辉哥明晚带人抄家，老娘资金链快断了，能把这只下金蛋的母鸡让给你？赶紧的，进群咱俩五五分账，今晚就能把窟窿填平！”

林深扯了扯嘴角。好家伙，高端的中介，往往只需要最纯粹的空手套白狼。刚才在卡座上又是装纯又是擦边，搞了半天全是销售话术。

“得了吧，你那点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林深懒得跟她拉扯，直接调出扫一扫：“码推过来。先说断后不乱，两万门槛费子虚乌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放心！有我背书，只要魏导看对眼，规矩就是拿来打破的！”

温楚楚兴奋得飞快在屏幕上划拉。

“叮”的一声脆响。

【“华东顶峰私拍VIP内部群”已通过您的验证申请，立即加入群聊。】

群聊页面弹出来的瞬间，林深的眼皮跳了一下。

群成员：47人。

群公告置顶：【本群仅限高端摄影师与赞助人，严禁外传，违者追责到底。】

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

【魏导】：@全体成员 本周六海岛私汤创作营第三期开营，有意向的兄弟姐妹私聊报名，名额有限。

底下跟帖快得飞起。

【骑姐不骑马】：报名+1！上次没抢到名额，这次说什么也要去！

【阿曼达Amanda】：魏导，能不能先看看这期男模质量？别又弄些软趴趴的小鸡仔来糊弄人。

【帝都老法师】：附议。上期那几个女模除了科技脸毫无看点，直出成片发圈我都嫌丢份。

林深看着这帮抽象ID，骑姐？老法师？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但看来确实是精神病院分院。

这群名字一个比一个抽象，本地玩刀枪炮的社会大哥看了都得说一句会玩。

【魏导】：放心，这期质量我亲自把关，绝对让各位姐姐满意。

【魏导】：@温楚楚 怎么突然拉新人进来？规矩你忘了？

温楚楚的手指飞快敲字。

【温楚楚】：魏导，自家弟弟，颜值天花板，带他来长长见识。

【魏导】：见识？这里不搞扶贫。

【魏导】：@林深 新人，报三围，发免冠素颜照+腹肌照，验过货再说话。

林深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验货？这哪是摄影交流群，搁这搞大型海选现场呢，比我上次去奶茶店兼职面试要求还多。

他正准备退群，系统提示音又在脑子里炸开。

【警告：宿主若此时退出，任务判定失败！】

【温馨提示：词条【天生媚骨】镜头表现力翻倍，建议宿主大胆尝试！】

……大胆尝试个屁。

去你的天生媚骨。

老子堂堂七尺男儿，行得端坐得正，还能被这几个老色批拿捏了？

“好弟弟，祖宗，你别愣着啊！”对面的温楚楚急得直冒虚汗，半个身子探过桌子，拼命指着手机，“找找压箱底的自拍照，魏导最看重第一眼眼缘！”

林深没理她的催促，黑着脸划开相册。

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各种老相机的机械结构图、镜头光斑对比样张，几乎找不到一张像样的自拍。

翻到最底下，才勉强扒拉出一张去年盛夏的照片。

那是大一帮系里学弟调试二手胶片机时被随手抓拍的废片。

操场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少年穿着洗得发皱的纯白T恤，额前黑发被汗水浸湿，碎发胡乱贴在眉骨上。他一只手搭在开盖的三脚架上，另一只手粗鲁地撩起衣摆擦拭脖颈上的热汗，劲瘦分明的腰线与紧绷的人鱼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甚至连脸都没看镜头，侧颜线条凌厉冷漠，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林深看着这张糊得有点虚的照片，心里嗤笑。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挑出什么花来。哦不对，系统说什么来着，天生媚骨效果翻倍？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降维打击开挂？

林深连修图滤镜都懒得套，长按原图，直接甩进了群聊。

【林深】：[图片]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面随手一倒扣，端起剩下半杯冰美式，猛吸了一大口。

对面的温楚楚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抠着名牌包的提手，眼睛瞪得发直。

一秒。

三秒。

足足五秒过去，原本刷屏不断的群聊突兀地陷入一片死寂。

温楚楚脸色一变，手指发凉：“完了，像素还这么糙……魏导肯定觉得你在挑衅他……”

她一句话还没吐利索，扣在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剧烈震颤起来！

震动频率快得几乎要在光滑的桌面上原地转圈。

屏幕白光疯狂闪烁，通知弹窗如井喷般轰然炸裂——

群未读消息计数，直接原地飙到了【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