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敬往前迈了一步：

“上午陈立那个嫖娼案，是谁跟我一起审的？”

吴所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一个人审的啊！所里今天人手紧成什么样你不知道？”

“老李他们去抓聚赌，小王去处理打架，审个简单的治安案件，不是你自己申请单人快速办理的吗？执法记录仪都在你胸口挂着呢！”

余敬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

自己一个人审的？

明明夏侯震和自己一起审讯的，怎么就成自己一个人了呢？

可是看所长的意思，真没这个人？

吴所长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不像小张奥斯卡演员一样。

对了。

执法记录仪！

余敬二话不说，冲进装备室，把上午挂在胸口的执法记录仪拔下来，插进专用的数据采集工作站。

视频迅速导出，点击播放。

画面亮起。

二号审讯室内，余敬坐在桌子后面，神情严肃。

而在余敬身旁，原本坐着夏侯震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那把带有海绵垫的旋转办公椅，静静地靠在桌边，根本没有人坐。

视频里陈立坐在审讯椅上。

陈立：“同志，谈恋爱犯法吗？”

余敬：“不犯法。”

陈立：“不知道女友名字违法吗？”

紧接着，视频里出现了一段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安静。

原本应该是夏侯震回答“不违法”的声音，在视频里根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陈立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隔空对着空气搭话，随后继续说道：

“那怎么合在一起就违法了呢？”

余敬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视频里没有夏侯震的身影，也没有他的声音。

可陈立的反应，分明就是在跟第二个人对话！

更可怕的是余敬调出了案件卷宗系统，点开陈立案的《询问笔录》。

在办案民警那一栏，赫然写着：

主办民警：余敬。

一个案子，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和指纹确认。

余敬抬头看向窗外，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莫非这是系统的副作用？

自己精神力不够强大，导致产生了错觉。

派出所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炼气境初期身体已经产生气机感应，派出所大楼对面是一栋商场，隐隐盘旋着一缕极淡、常人根本看不见的暗色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呢？

莫非那栋商场里面有什么鬼怪？

亦或是别的东西？

余敬收回心神，自己拥有系统，那会不会有什么神秘力量抹除了监控记录呢。

甚至，抹除了周围人的记忆，夏侯震其实存在，但·····他们没记住。

余敬猛地转身走向羁押室，他想到了一个人，到了羁押室余敬一把拉开防盗铁门：

“陈立，抬起头来。”

正蹲在墙角吃盒饭的陈立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警官，我都认罚了，拘留通知书我也签了……”

余敬走上前，盯着他的眼睛，沉声发问：

“上午在审讯室，坐在我对面右边、穿警服的大块头警官，你记不记得？”

陈立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这个警官早上就有点与众不同，现在看来真有些不同：“警官……您说什么呢？上午审我的时候，屋里不就只有您一个人吗？”

陈立端着盒饭，坐在铁板凳上，嘴角挂着一根茶叶子，愕然看着余敬。

余敬神色疑惑，似乎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

“警官，您真别吓唬我。”陈立声音发颤，小心翼翼道。

“从进审讯室到出来，屋里就您一个人。您拍了两次桌子，问我为什么来派出所，我说不知道女朋友名字，您还教育我说嫖就是嫖……这全都是您一个人说的啊。”

余敬站在铁栏杆前，面无表情盯着陈立，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发现一丝端倪：“你确定没有第二个警察坐在旁边搭腔？”

“我发誓！要是有半句假话，以后我就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男人！”陈立急得发了个毒誓。

余敬听了发誓，好家伙老嫖发这种毒誓可真狠。

足足一分钟后，余敬才把目光从陈立身上挪开，丝毫看不出来说谎的痕迹。

陈立的反应很真实，没有受控的迹象，脑子清醒得很。

如果陈立没有撒谎，小张的电脑档案没有问题，所长吴所卫没有说胡话，执法记录仪的视频也没有被黑客攻击……那么出问题的只能是出在自己身上了。

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还是因为系统本身原因，屏蔽了一些人呢？

余敬还记得当时系统在脑海里提示三年后会进入修仙时代，自己提前得到了好运，破案就能够提升修为获得奖励。

唯一的约束就是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有系统，否则将磨灭肉身。

不对！

不对！

猛然间，余敬想到了什么。

他又折身返回了审讯室，穿过狭长的审讯区走廊，再一次回到了二号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后，他迅速关上房门，主审桌右侧的那把转椅静静立着，椅背上确实挂着一件荧光执勤背心。

余敬走到桌前，他记得夏侯震在审讯的时候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珠，自己亲眼看见他把菩提珠丢抽屉了。

余敬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身子停在桌前。

伸出手缓缓拉开抽屉。

如果菩提珠不在呢？

如果菩提珠在呢？

余敬屏住呼吸，目光凝视着缓缓抽出的抽屉。

余敬的瞳孔猛的一缩。

赫然，一串菩提珠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色泽光亮殷红。

他清楚记得这是夏侯震手里把玩的那串菩提珠，一共九颗珠子串在一起。

余敬拿起珠子，入手温感。

真的有珠子！

夏侯震真的存在过。

为什么小张、陈立、吴所长都不记得这个人呢，只有自己记得。

奇怪！

“砰砰砰！”

审讯室的门板突然被大力砸响，伴随着急促的叫喊声：

“余敬！开门！赶紧出来！”

是吴所卫所长的的声音。

余敬迅速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后，迅速把菩提珠子塞进兜里。

然后，打开审讯室的门。

吴所卫所长站在门外，腰间已经挂上了警用八件套，神情严肃。

余敬看到所长这架势，心中一凛。

“所长，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