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不是说我不近女色吗？”

杨枕书迷茫的回想，想起周溪确实说“他不近女色”。

“对哦，”她恍然大悟，“你不近女色。你是gay。”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杨枕书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不知道这声笑是什么意思。

但程其位已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耐心的引导，“对，我不近女色，你家门牌号是多少？”

一般的女色我是不近的，但是对象是你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是想喝酒吗？我顺路带点下酒菜过来。”

后面程其位又引诱杨枕书把家里的密码都告诉了他。

杨枕书醉呼呼的脑子觉得程其位说的有道理。而且程其位是gay。gay就是姐妹。姐妹来家里喝个酒怎么了。

于是她报了密码。

“好。”程其位说，“等我。”

电话挂了。杨枕书继续趴在茶几上，盯着电视屏幕。

首页那个腹肌男模还在对她笑。她拿指头戳了戳屏幕，嘟囔了一句，“假腹肌。一看就是假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锁响了。电子锁“滴”了一声，然后是密码按键的音效，再然后，门开了。

杨枕书从茶几上抬起头，眯着眼看向玄关。一个男人站在那里。很高。宽肩。白衬衫。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路灯的余光从他身后走廊的窗户里透进来，勾勒出一道轮廓。

杨枕书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门口大喊，“哇！帅哥！”

程其位站在玄关，低头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粉色T恤和一条灰色棉质短裤，头发散着，脸颊到脖子都是粉色的，看见他进来，眼睛亮得很。

看见他来那么高兴？成功取悦了程其位。

茶几上有几罐啤酒，两罐空了。电视里播着一个短剧，男主角正脱了外套露出腹肌。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杨枕书。

“喝了多少？”

“喝了一点点。”杨枕书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的手势，然后晃了晃，没晃稳，一屁股坐回地毯上。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滑，停在胸口，又往下滑，停在腹部。

然后她歪着头，用天真的、像小孩问大人要糖吃的语气问，“你有八块腹肌吗？”

喝酒了的杨枕书天真又可爱。不过她这样的，在外面喝酒确实太危险了。

可是杨枕书不知道，在外面喝酒危险就算了，为什么在家喝酒也危险，谁知道喝醉的自己会引狼入室。

程其位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进来。

他走到杨枕书面前，蹲下来，平视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到不到一臂。

杨枕书闻到他身上那股皂香，混着一点很淡的木质调。杨枕书仰着头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可以验货。”程其位说。

杨枕书盯着他看。然后她伸出手。她的手放松程其位的腹部，隔着布料，感受着腹肌的纹理。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手指顺着衬衫的边缘往上摸，摸到纽扣之间缝隙。指尖从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里探进去，碰到了皮肤。

温热。紧实。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她感觉到他的腹肌在她指尖下绷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贴着那层皮肤，往两边滑开，掌心整个覆上去。

硬。像一块温热的石板，但又有弹性，皮肤下面藏着清晰分明的棱角。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下去，从左边到右边，数了数。

“一、二、三、四……”她的声音像在数星星，“……八。”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八块。”

程其位的手覆上来。他的大手盖在她的小手上，掌心滚烫。她的手指还贴在他的腹肌上，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杨枕书。”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杨枕书歪了歪头。“我想看腹肌。”

“摸了腹肌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她的表情忽然警惕起来，“我没钱。”

程其位看着她这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我不要钱。”

杨枕书松了口气。“你说，除了钱，什么代价都行。”

程其位看着她为了摸腹肌疯狂点头的样子。没想到她还是个色迷，又是个财迷。

这就好办了，两样他都有。

他本来想放过她的。真的。他想过。但他们的缘分太深了，深到让他想忘记都忘不掉。

商场一次，随家一次，马路一次，现在她喝醉了坐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的皮肤上，那种酥爽的感觉从腹部一直窜到后脑勺。他三十五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淡泊的人。

没有很强烈的情欲，偶尔有，也会通过运动发泄掉。

每天健身三个小时，把过剩的精力耗在器械上。但自从遇见她，他的脑子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她的手指。纤细的，白净的，指腹带着花汁的，在他身上点火的。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空了的啤酒罐，又看了一眼她微微张着的嘴唇。

他不能辜负老天爷给的缘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很轻。先是嘴唇贴着嘴唇。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啤酒的苦味和一点微甜。杨枕书愣住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睫毛。

她的手指在他的腹肌上僵住了。程其位的舌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下唇。然后他退开半寸。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嘴唇，说话的气息都扑在她脸上，“这是代价。”

杨枕书脑子里的浆糊彻底沸腾了。她的手从他腹肌上滑下来，然后重新摸上去，这次摸得更往上。

她的小手解开了他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白色的衬衫从两侧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她的手指贴上去。胸肌比腹肌更厚实，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皮肤温热，心跳从里面传出来，一下一下，又沉又稳。

她着迷地摸着，手指在他的肋骨上轻轻划过。程其位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上移开，转而覆上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她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他低下头，第二个吻比第一个深。这次他没有只贴着她的嘴唇。

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在她微微张开的时候，舌尖探进去。尝到了啤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卤鸭脖的辣味。

杨枕书被吻得晕头转向，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又滑到他的后背。

他的后背很宽，肌肉紧实。程其位把她从地毯上捞起来。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他托着她，从客厅走到卧室。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覆上来，手肘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他的衬衫已经全开了，胸膛贴着她的T恤，体温透过薄薄的棉布渗进来。

杨枕书仰面躺着，看着他。天花板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光带。

他的脸在阴影里，轮廓被那道光的余韵勾出一道边。

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嘴角一路往下，经过下巴，经过脖子，停在她的锁骨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又湿又烫。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收回来，重新摸到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画着圈，然后慢慢往下，划过肋骨，划过腰侧，停在皮带扣上方。

程其位的手覆上来，按住她四处点火的玉手。他撑起来看她，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

“杨枕书，”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