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姜枝语在听到他的话后，停下了脚步。

李诞心下一喜，连忙又道。

“枝语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你方才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过，日后你我夫妻同心，我定当……”

姜枝语没有回头。

“薏米，将李秀才的赔礼收下吧，别辜负了秀才公的一番‘心意’。”

“……”

空气静默了一瞬，下一瞬——

“噗呲……”

有人笑出了声。

接着，更多的笑声混杂着议论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但李诞却似听不到那嘲讽议论声。

因为姜枝语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丝毫停顿，毫不犹豫地走了。

他看着那抹红色的倩影从视线中消失，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薏米得了小姐吩咐，抬手就去扯李诞手上的地契。

第一下没扯动。

薏米皱着眉，瞪了一眼李诞，见他跟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那扫帚又往他拿着地契的手背重重砸下。

李诞吃痛，下意识松了手，薏米连忙将他手中的地契抽了出来。

“谢过李秀才。”

薏米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说完，转身就走，上前去追自家小姐。

李诞伸手想拦，姜老爷站了出来，神色严肃。

“李公子，念你母亲与我姜家的关系，我姜家守信，忍痛将爱女嫁与你，却不想你竟藏了这般不齿之心！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

“老爷，算了，回去吧。”

姜夫人打断了姜老爷的话，轻叹一声，明显是不想再提及那旧事。

姜老爷看了姜夫人一眼，最终还是将未尽之语咽了下去，又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李诞……

深吸一口气，拂袖离去。

见姜老爷离去，姜夫人压下心中对这李诞的不满，这李诞的名字起得就不好，叫什么李诞，干脆叫荒诞好了。

真是晦气。

姜夫人对李诞扯了抹客套的笑。

“李秀才，看来这婚事是我姜家‘高攀’了，既如此，婚事便就此作罢。”

姜夫人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又补充道。

“以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还请李秀才日后若是无事，莫要再登门姜家了，以免被旁人看到落了闲话，影响李秀才的‘贤名’。”

“况且李家与知县家不久后便要喜结良缘，理应该避嫌，我在此提前祝李秀才与未来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伯母，我……”

李诞欲言，却被打断。

“李秀才不必再多言，来福，送客。”

李诞愣愣的，看着昨日还对他和蔼可亲的“丈母娘”，现在却一脸客套，他有些回不过神。

难道“平妻”就委屈了姜枝语吗？

可若不是“平妻”，他就得放弃知县这棵大树，他又甘心吗？

这场闹剧最终以姜家大门紧闭结束。

此时茶韵楼上三楼那扇紧闭的雅间窗户，不知何时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众人见热闹也看够了，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还在议论着这场闹剧。

马六口若悬河地发表着，自己对这场闹剧的看法，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

“哎呦！”

直到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硬硬的墙，撞得他鼻下瞬间挂了两条“红鼻涕”，痛得他龇牙咧嘴。

马六正想开口骂，是谁这么不长眼站在路中间，一抬眼，发现自己只到对方胸前。

再抬头，是一身粗布都掩盖不了的腱子肉。

再仰头，是男子坚挺的鼻梁，凌厉的下颌线和鼓鼓的胸肌……

马六怂了？

他咽了口口水，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一边走还忍不住悄咪咪地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