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被他堵得哼了一声，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远弯腰开保险柜的动作。

陈远从柜台下方的铁皮保险箱里提出一只厚实的现金袋，取出八十张整整齐齐的百元钞，也没省那一道手续，当着林晓月的面放进点钞机里。

哗啦啦的走钞声在安静的店堂里格外清脆。

红彤彤的票子顺畅过完，点钞机液晶屏上跳出“80”的字样，八十张百元钞半张假币或残币都没有。陈远把八千元现金拢齐，连同一只深蓝色的信封一起递过玻璃台面：“点点，八千整，出了这个门钱货两清。”

林晓月伸手接过那厚厚一摞钞票，指尖触到钞票特有的凹凸纹路，心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虑感彻底散了个一干二净。她象征性地捻了一下边角，塞进信封放进帆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拉链合拢、这笔买断生意彻底落定的一瞬间，陈远脑海里准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

【有效交易达成！当前累计有效交易T：1，可用抽奖点数Q：1（满10点可开启抽奖）】

【交易标的：18K玫瑰金镶钻小葫芦项链（买断）】

【实际支付：8000元｜目标售价：9100元｜正价值基数：1100元】

【触发暴击倍率：20倍！获得普通现金奖励：22000元！】

【恭喜宿主完成绑定后首笔有效交易，额外触发首单专项现金奖励：220000元！】

【本单合计发放现金奖励：242000元，已循合法渠道实时汇入宿主尾号8842储蓄卡，资金来源完备可查！】

几乎是同一秒，陈远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盛着小葫芦项链的绒布盒收进柜台内侧的锁抽里，顺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银行短信通知清清楚楚地停在锁屏界面上：您尾号8842的账户于10时42分转入人民币242,000.00元。

原本十二万的可动用资金，扣掉刚才拿给林晓月的八千块现金，再加上银行卡里这一笔二十四万两千块的实时到账，一出一进净赚二十三万四，手头全部可动用资金合计达到了三十五万四千元！

陈远盯着那笔到账通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对面的林晓月还没走，正低头整理帆布包的肩带，一抬头恰好撞见陈远盯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舒展。

她脚步一顿，顿时不乐意了，伸手在玻璃柜台上拍了一下：“喂，陈老板！你至于吗？我人都还没出你这店门呢，你就笑成这样！老实交待，我那条小葫芦是不是根本不止一万块，让你捡了个天大的漏？”

陈远按灭手机屏幕揣回兜里，抬眼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笑是因为今天终于开张见着回头钱了。我赚肯定是赚了，开店要是不赚钱，我坐这儿喝西北风啊？不过你放心，那条项链专柜什么行情、二手什么价，网上随时能查，给你的八千块实打实没少你一分，换一家你只少不多。”

林晓月看他答得这么坦荡，半点心虚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心知肚明他确实没坑自己。要是换了那些黑心店，看她当成几百块的假货拿出来，指不定三五百块钱就给哄骗走了，哪会主动提醒她是18K真金真钻？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最后的小别扭也烟消云散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店里重新转了一圈。

刚才进来时她满脑子都是凑钱还账，没心思细看；这会儿手头有了八千块钱垫底，等三千二百块尾款一到就能把债平掉，她属于穿搭模特的职业习惯立刻冒了头。

这家“青石回收”虽然只有四十八平米，但收拾得非常利落。靠墙的深色木质博古架上摆着一台带金属旋钮的复古音响，旁边立柜里放着几件品相很好的深色旧木边柜和茶桌，午前的阳光从玻璃门斜斜照进来，落在温润的老木头纹理上，自带一种摄影棚里花钱都难搭出来的复古腔调。

“陈老板，”林晓月眼珠转了转，没急着往外走，反而主动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咱们加个微信呗？”

陈远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扫了她的码：“林小姐这是还有什么值钱宝贝藏着没拿出来？”

“宝贝是没有了，再卖我就只剩这身衣服了。”林晓月通过好友验证，在备注栏敲下“青石回收陈远”，顺势把话头引到了正事上，“我是做穿搭拍摄和平面模特的，平时经常要给服装网店或者自己的账号拍成片。刚才我看你店里这几件老家具、还有那台旧音响，摆在一起特别有质感，比我们平时租的那种塑料感网红摄影棚好看多了。”

她指了指靠墙那片区域，语气里带着几分盘算：“要是以后我接了复古风或者秋装的穿搭单子，能不能来你店里借个景拍几组照片？当然，我肯定不乱动你店里的贵重东西，拍完还能顺便在社交平台上帮你挂个店铺定位宣传一下！”

林晓月心想，自己好歹是个长相身材都拿得出手的模特，平时不少小咖啡馆和买手店都巴不得有漂亮姑娘免费拍照打卡带客流，这位陈老板刚才给她价这么痛快，借块地方拍拍照肯定一口就应下来了。

哪知陈远听完，只是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小姐，你拿我这儿当免费公园呢？”

林晓月一怔：“我帮你发定位宣传呀！”

“我这是旧货回收店，又不是卖网红奶茶的，来看热闹的小姑娘拍完照光占地方不买货，反倒耽误我谈正经买卖。”陈远晃了晃手指，一点没因为她长得漂亮就随口白送人情，“店里的家具、音响都是真金白银压着的货，灯光怎么打、机位占多大地方、拍出来的片子能不能突出我店里器物的成色，这都得讲究。你要是真想借景，甚至想拿我店里的好东西当穿搭道具，行啊——别空口白牙谈，先做一份正经的拍摄方案过来，告诉我拍什么风格、用哪几件东西、成片怎么给我用。方案要是对路，别说借场地，我按市场价付你拍摄服务费都行；要是随便拿手机咔嚓两张糊弄事，那免谈。”

林晓月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却半点便宜都不肯白让人占的男人，非但没觉得扫兴，反倒被激起了一股好胜心。

“行，这可是你说的！”林晓月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装有八千块现金的帆布包，迎着陈远的目光笑得明艳干脆，“陈老板，你先把店里这几件好家具给我留着别卖太快，等尾款一到，把手头这笔欠账还清了，过两天我就带方案过来，到时候你可别心疼服务费！”

“随时欢迎，只要你的片子值那个价。”陈远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慢走，先把你手头的正事办妥再去吃顿好的。”

林晓月冲他挥挥手，踩着轻快的步子推门走进了青石街的阳光里。陈远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转身拉开抽屉，把那条刚为他赚进二十四万两千块的小葫芦项链重新拿出来，对着光线心情极好地端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