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阳在那浑圆的臀尖上拍了一把，响声在瓦房里炸开。

被窝里的人缩成一团，从被角探出半张脸：“朝阳哥，你还拍，疼……”

“疼啥，昨晚又不是没拍过。”

“你流氓......”苏小柔抓过枕头砸了过去，又把头埋回被子里，只剩一头黑发散在枕头上。

陈朝阳笑着躲开，套上粗布褂子，一边系扣子一边交代。

“在家老老实实待着，陪爹娘说说话，哪也别去。”

苏小柔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生生的胳膊，勾住他的袖口：“那你啥时候回来？”

“天黑前。”

“早点回……我给你炖鱼汤。”丫头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昨晚折腾那么久，你肯定饿。”

陈朝阳脚步一绊，差点撞上门框。

这特么是谁撩谁？

......

出了院门，日头刚爬上东山，金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一浪一浪地晃眼。

海风带着咸腥味往鼻子里钻，陈朝阳眯着眼，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响。

年轻，真好。

他先把墙根那套赶海家伙翻出来检查了一遍。

铁钎子还算结实，就是网兜破了个洞，找根麻绳补了两道。

又蹲在院墙外磨了磨那把破片刀，磨得能刮胡子。

正磨着，隔壁院的老周头扛着鱼叉出来，瞅了他一眼。

“陈家老二，一大早磨刀霍霍的，要跟谁拼命啊？”

“周叔，跟龙王爷拼命。”

“哈？”老周头没听明白。

“借你家那条旧木船使使，我去月亮湾那边转一圈。”

老周头手里的鱼叉差点掉地上。

“月亮湾？”他上下打量陈朝阳，跟看傻子似的，“那地方暗礁比牛毛还多，去年镇上渔业队一条机帆船都搁浅在那，船底豁了个大口子！”

“你一条破木船就去？嫌命长？”

“我就是去捡漏，不去深处。”陈朝阳把刀往腰后一别，“周叔，船借不借？回来分你两条鱼。”

老周头咂咂嘴。

“鱼就免了，你小子给周叔把船划囫囵回来就行。”他把钥匙从裤腰上摘下来扔过去，“对了，离那几块黑礁石远点，老辈人说下面有漩涡，专吸人。”

“谢了周叔。”

木船不大，船板缝里还嵌着干掉的鱼鳞。

陈朝阳抄起船桨，胳膊上青筋一鼓，小船擦着水面蹿出去，快得老周头在码头上直咂舌。

“这小子的力气，咋跟牛似的……”

划出去小半个钟头，月亮湾到了。

这片海湾窝在两道山梁中间，涨潮时看着平静，退潮后大片暗礁露出尖来，跟一排排黑牙似的。

平时渔船绕着走，嫌晦气，也嫌危险。

可陈朝阳心里门清。

上辈子他在这片海泡了三十多年，人越不敢去的地方，货越肥。

暗礁挡住的不光是船，还有那些惦记海货的手。

船稳住，他三两下脱掉褂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胸肌一块一块的，被日头晒成古铜色。

活动了两下肩膀，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水花都没溅起来几个。

“系统，透视，开！”

眼前的海水瞬间变了样，浑浊的水体消失，整片海底亮堂堂地铺在视野里。

礁石是半透明的影子，成群的小银鱼灰扑扑地飘过，石斑鱼趴在沙底打盹。

系统自动过滤，普通鱼虾全是灰的，不值钱。

陈朝阳贴着礁石带往里游，视线一路扫过去。

一分钟，也就一分多钟，每一秒都是钱。

东边一片灰，西边一片灰。

就在视野边缘，左前方十来米，一块大礁石的背阴处，一团红光，红得扎眼。

透视时间到，海底重新暗下来。

陈朝阳憋着气，朝那个方向潜去。

越往下，水越凉，耳朵里嗡嗡地压进来，胸口开始发闷。

红光的位置，是一个岩洞口。

洞口窄，就一人多宽，上辈子他从没留意过这儿，被一丛海葵挡得严严实实。

胸口发烫，肺里的气快见底了。

陈朝阳伸直胳膊，手掌探进洞口，一个硬邦邦的家伙扒在石壁上。

【叮！检测到物品：野生双头鲍。】

【价值：黑市单只收购价20至40元，供不应求，有价无市。】

双头鲍？！

野生双头鲍，这年头别说渔村，就是大城市的国营饭店，柜台里也未必摆得出一斤！

……

几分钟后，陈朝阳将网兜抬到船板上，里头不光有七只大鲍鱼，还有几只蟹。

青壳白肚，钳子比大人手指还粗，是市面上抢手的青蟹。

一只大青蟹顺着网眼爬出来，举着钳子就夹。

陈朝阳两根指头捏住它后盖，拎到眼前。

“就你？也敢跟老子横？”

大青蟹挥舞着钳子，够不着，气得直吐泡泡。

陈朝阳笑骂一句，把它扔回网兜，坐在船板上扒拉着自己的货。

七只双头鲍，五只满膏青蟹，这批货随便找家像样的馆子，两三百块打不住。

一二百块，1980年，够在镇上置办半个院子的家当了。

但关键是怎么卖？

老何那种二手贩子，格局就一巴掌大，见着好货先想着怎么压价，怎么自己独吞。

这批货要是扔给他，顶多给个零头。

得跳过这层扒皮的。

陈朝阳摇着船桨，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批货成色好，量又稳得住，月亮湾这片海就是他的私家宝库，想吃随时来。

要做，就做长线的大买卖，找一个在镇上甚至县城说得上话的大靠山，人家有门路，有销路，自己有货，这才是长久的生意。

小打小闹，一辈子也就混个温饱。

回码头，还了船。老周头看他拎着个鼓囊囊的竹篓，眼珠子都快贴上来了。

“老二，你这是……”

“青蟹，周叔拿两只下酒。”

“哎哟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朝阳回屋换了身干净布衫，又特意把七只双头鲍用湿海草一层层裹好，装进竹篓最底下，上头盖青蟹压秤。收拾利索，苏小柔追到院门口，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地瓜。

“路上吃。”

丫头踮着脚给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手在领口那儿停了一下，声音软软的。

“早点回来，鱼汤给你温在锅里。”

“再给你温点别的。”

陈朝阳喉结滚了滚，捏了捏她的手背，转身就走。

再不走，天黑前怕是出不了这个院。

村口渡船码头，开往镇上的班船正好鸣笛。陈朝阳提着竹篓跳上船尾，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手指头隔着篓盖，捏了捏那几只裹着海草的宝贝。

船开出去没多久，前头两个船帮上的村民正凑一块抽烟，话头顺着风就飘过来了。

“哎，听说了没？镇上新开了家海鲜收购站，就在老码头那头，姓叶的女老板开的。”

“咋不知道，昨天我三舅公去卖过货。给的价钱比老何高两成！高两成啊！”

“钱是一方面，人家那女老板，啧啧，穿一身的确良白衬衫，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镇上那帮后生都借卖鱼的名头往收购站跑。”

“就怕是花架子，做不了长久。”

陈朝阳蹲在角落里，手上的地瓜捏出了印子。

价钱高两成，还是个女老板，在镇上能撑起新场子，背后没人？他可不信。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特么不就是你正愁的靠山候选吗？

正愁没地方卖，这就送上门了。

陈朝阳把吃完最后一口地瓜，拍了拍手，拎起竹篓站起身朝船头走去。

就在这时，船头传来两个渔民的谈话声。

“哎，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叶老板收货有个怪规矩……专挑有来头的大货收，听说她背后那个买主，来头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