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胸膛滚过四肢百骸，让昨夜折腾半宿的疲倦彻底散了个干净。

陆山河收好老旧的猎刀，转过身打量着倚在东厢房门框上的女人。

赵春秀身上那件宽大的蓝布棉袄显得空荡荡的，两只手死死抠着剥落了红漆的门框，两条粗壮的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昨夜那场近乎碾压般的较量，不仅把她一身蛮横的性子碾得粉碎，更让她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酸软无力。

陆山河抬起脚步，迎着晨光不紧不慢地朝屋檐下踱了过去。

随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步步逼近，赵春秀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整个人像受惊的母熊一样往后缩了半寸。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三步远，空气里飘散开男人身上纯粹浓烈的大日气血味。

陆山河居高临下地瞅着她红肿的眼皮，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昨晚上求饶的劲头哪去了？”

赵春秀听到这句戳心窝子的话，脸颊腾地烧起两团火炭般的燥红。

昨夜她被那粗麻被单死死压在炕头上动弹不得，被男人硬生生制得鼻涕眼泪横流，嗓子都哭哑了才换来天亮前的一刻消停。

她羞耻地咬紧后槽牙，梗着脖子往后退：

“你……你别仗着力气犯浑！”

陆山河脚下一错便跨上门阶，宽阔的胸膛直接挡住了屋檐下透进来的大片晨光。

“身上还酸着呢，大饼子烙了没？”

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打量，视线扫过女人那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粗布纽扣的胸脯，语气里全是拿捏住软肋的从容。

赵春秀被他逼得脚跟发软，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板，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昨天还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受气包，怎么睡了一宿就像换了副虎狼骨架，那双深沉的眼睛看得她浑身直发毛。

就在赵春秀腿肚子打颤快要蹲下去的时候，堂屋的旧棉布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妇人端着个空木盆走了出来，正是陆山河的母亲李秀荣。

李秀荣常年患着严重的迎风流泪眼疾，眯缝着红肿的双眼，冷不丁瞧见儿子把高头大马的儿媳妇堵在门口。

“山河，大清早的你堵着门干啥呢！”

李秀荣手里的木盆在围裙上碰得砰砰响，赶忙快步迈下台阶。

赵春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汪汪地往婆婆身后缩，带着哭腔告状：

“娘！山河他起大早就不饶人……”

李秀荣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阵发紧，连忙伸手把赵春秀护在自个儿身后。

老太太以为是昨夜赵春秀受了大哥逃婚的委屈在闹腾，生怕二儿子脾气上来了动手吃亏，毕竟赵广发在林场采伐队可是出了名的霸道护短。

“你这浑小子，新媳妇刚进门，哪有你这么横眉竖眼的？”

老娘布满粗茧的手掌重重拍在陆山河的胳膊上，嘴里虽然在数落，眼底却全是对儿子的心疼与护短。

看着母亲那张苍老却鲜活的面庞，陆山河胸膛里猛地翻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前世老娘因为思念大哥哭瞎了眼睛，不到五十三岁就早早撒手人寰，如今能真真切切地挨上这么两记轻飘飘的拍打，他心里只有说不出的踏实与欢喜。

“娘，我可没欺负她。”

陆山河任由母亲拍着，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意，反而泛起温和的笑。

赵春秀躲在李秀荣身后，见婆婆站在自己这边，底气稍微回上来几分，忍不住偷偷探出脑袋，挑衅似地瞪了陆山河一眼。

可她这股得意还没维持半秒钟，空荡荡的肚皮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响亮的轰鸣。

咕噜噜——

那动静就像磨坊里拉动了老风箱，在冷清寂静的清晨院落里显得格外扎耳。

赵春秀的挑衅神情当场僵在脸上，那张本就胀红的大圆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在雪地里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昨儿个操办婚事本就没怎么正经吃席，夜里又被陆山河以那种霸道至极的手段折腾了大半宿，一身力气早就被榨得干干净净。

李秀荣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的责备全都化成了婆婆对新媳妇的怜惜。

“瞧瞧，这定是昨夜累狠了，肚子都饿瘪成啥样了。”

老太太拍了拍赵春秀冰凉的大手，全然不知昨夜东屋里真正发生的那场单方面碾压：

“新媳妇第一天进门，哪能让你动烟火，快回热炕头上歇着，娘去热大饼子。”

赵春秀羞得满面通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踩着发软的棉鞋一溜烟缩回了东厢房。

房门砰地一声掩上，屋里传来女人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陆山河立在雪地里，看着那扇微微颤动的旧木门，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的深意。

赵春秀虽说性子被赵广发惯得泼辣刁蛮，在前世没少给陆家使绊子，但这个女人干农活是一把好手，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只要把她那层虚张声势的骄横外壳彻底敲碎，让这身蛮力老老实实为陆家出力，倒不失为一个顶门立户的好帮手。

如今自己身怀青木灵泉，脱胎换骨的气力足以在方方面面将她彻底镇住，往后的日子，这个蛮横女人只能乖乖收敛爪牙。

老娘李秀荣已经裹紧了厚棉袄，颤巍巍地掀开灶房的棉门帘，准备去生火做饭。

陆山河环顾着这个破败寒酸的农家小院，目光落在漏风的柴房和结着冰碴的水缸上。

前世这个时候，家里欠着外债，大哥卷走巨款，全家在林场连头都抬不起来，甚至连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着大雪封山前的这两天，进一趟黑瞎子沟。

只要能在那片老林子里起出一株纯正的野山参苗，移栽到青木灵田里，用青石眼里的灵泉催上几茬，换回来的票子不仅能给爹娘看病抓药，更能彻底撕掉陆家穷酸窝囊的烂帽子。

那片黑瞎子沟虽然凶险，常有黑熊和狼群出没，但对于如今气血充盈、耳聪目明的他来说，反而是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

灶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了青灰色的炊烟，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米香慢慢散开。

陆山河正琢磨着进山要带的绳索和猎具，西屋那头却突然传来了老爹陆老憨剧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甚至连门框上的冰棱都被震落了几根。

李秀荣端着半碗温水急匆匆从灶房跑出来，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山河，快来看看你爹，这陈年老咳怕是又要犯了！”

陆山河两步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母亲手里那只豁了口的瓷碗。

他借着身形遮挡，指尖悄无声息地搭在碗沿，一滴清澈透亮的青木灵泉顺着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融化在温热的水流之中。

东厢房的窗户纸被捅开了一个细小的破洞，赵春秀正贴在窗边，眼神复杂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沉稳矫健的年轻男人。

陆山河端着水碗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窗纸，直直落在了赵春秀身上。

“娘，先给爹喝了这碗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东屋的窗户淡淡笑了一声：

“秀儿，出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