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王氏就起来了，灶上煮了两个鸡蛋，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

林凡吃了，把碗放回灶台，说了句“天黑前回来”，出了门。

【叮，检测到宿主妻子身体状况良好，触发隐藏任务：为未出生的孩子准备护身护具。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血脉强化丹×5】

城门处，王捕头正在巡逻，看到林凡，迎了上来：“林兄弟，这是要进城？”

“去给娘子买些补品。”

“最近城里不太平。”王捕头把他往墙根拉了拉，压低声音，“血月教的人活动频繁，昨天又有几个生面孔进城。落雁坳那边我递上去了，上头批了，人后天动。这三个月你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添一堵塌墙。”

“晓得了。”

林凡进了城，先去铁匠铺。

刘三正在打铁，光着膀子，一锤下去火星四溅。看到林凡，他把锤子往砧子上一搁。

林凡取出图纸，摊在案上：“给我未出生的孩子打件护具。要能防身，又要轻。”

刘三就着窗光看了半天，用指甲在图上刮了刮：“这么小的甲，给娃穿的？”

“嗯。”

“精巧是精巧。”刘三拿炭条在图上改了两笔，“不过这活儿要寒铁打底，天蚕丝走里。寒铁我有，天蚕丝只有天宝阁有。”

“天宝阁？”

“你等等。”刘三叫住他，声音压下去，“天宝阁那地方，水深。你去了别声张，买了东西就走，别跟人起冲突。”

林凡点头。

刘三把围裙一解，从墙上摘了件短褂披上：“我跟你走一趟。天宝阁欠我三十斤铁料的钱，我讨了三个月，今天正好去讨。”

天宝阁七层高，飞檐上挂着铜铃。林凡站在门口，先算了一层：一千两银子一两的天蚕丝，他身上十二两，连个零头都不够；二层，赊账，他没这个脸；三层，只能拿别的换。

他走进去。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上来：“客官要什么？”

“天蚕丝。”

“天蚕丝？”掌柜眼里泛出一丝讶然，“这可是珍贵之物，一千两银子一两。”

林凡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他活到这个岁数，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掌柜的，能不能便宜点？”

“客官，这天蚕丝是从天山上采下来的，这个价已经是底了。”

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小子，你想要天蚕丝？不如跟我做个交易。”

林凡转身。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站在三步外，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你是谁？”

“血月教长老，血影魔君。”老者阴森森地说，“天蚕丝我给你，不要钱。你把你娘子肚子里的孩子给我。”

林凡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炼体境九重巅峰。他自己炼体境七重，加上《金刚不坏体》，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这里是天宝阁，人多眼杂。

“怎么样？考虑考虑？”血影魔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考虑你妈。”林凡说。

血影魔君的笑僵在脸上：“小子，你找死。”

林凡没再多说一个字。他的手在柜台上一抄，抄起一根铁尺，当刀使。

“狂风刀法。”

铁尺破空，带着风声朝血影魔君劈去。

“血影掌。”

一只血红色的手掌凭空出现，与铁尺撞在一起。“铛”的一声，铁尺弯了，林凡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血影魔君眼里泛出一丝讶然：“有点本事。可惜，也就这点。”

他身形一闪，分化出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向林凡攻来。林凡运转《灵蛇步》在残影里穿，一边躲一边看——功法跟血手人屠一路，可身法更邪，出掌的角度专挑人看不见的地方。

一掌贴着他耳朵过去，掌风把柜台上的算盘掀翻，珠子撒了一地。

林凡试着还了两刀，都劈在残影上。第三刀劈实了，血影魔君纹丝不动，反手一掌印在他肩头。

林凡闷哼一声，半跪下去，铁尺脱手，“当啷”掉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就这？”血影魔君走近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四十岁的猎户，也敢跟我动手。”

林凡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抓不动。一股热流从那只手往他身子里钻，顺着肩膀往下走，走到胸口，像有东西在皮底下爬。

他没挣。他在看。

血影魔君每出一掌之前，袖口会先冒一层淡红的雾。那雾一出来，柜台边那盆炭火就往他那边偏，火苗歪得像被风抽了一下。

林凡在心里记下这一笔：这东西怕火。

“刘三。”他喊了一声。

血影魔君没回头。柜台后面窜出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条。

“老子是开铁匠铺的，不是开药铺的。”刘三吼了一声，铁条带着火星，“铛”地抽在血影魔君的小腿骨上。

血影魔君腿一软，手松了。林凡掉在地上。

“你又是哪根葱？”血影魔君回头。

“刘三，铁匠。”刘三把铁条在手里转了一圈，“伤我的客人，就是伤天宝阁的脸面。”

“血影掌。”

刘三把铁条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往柜台后面一趴。柜台替他挡了这一掌，木头炸开，碎屑飞了半屋。刘三被气浪掀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血影魔君转过身，重新盯住林凡：“先杀你。”

他抬起手，袖口的红雾涨了一圈。林凡没有退，反而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抓住那盆炭火，连盆带炭，往他脸上扣过去。

炭火泼了血影魔君一头一脸。

红雾遇火，“轰”地烧起来。火不是从炭上烧的，是从血影魔君自己身上烧起来的——一层淡蓝色的火顺着他的袖子、肩膀、胸口往上爬，把那一层血影烧得滋滋作响。

“啊——”血影魔君惨叫着后退，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火灭了半边，护体的血影已经崩了一块。

“刘三！”

刘三从墙根爬起来，一瘸一拐扑上去，铁条横着卡住血影魔君的手腕，用整个身子压住。

血影魔君反手一绞。三声脆响，像掰断三根干柴。

刘三闷哼一声，没松手。

林凡已经抄起那半截铁尺，一步跨到血影魔君背后。

“狂风刀法——狂风灭世。”

铁尺刺进后颈，鲜血喷出来。血影魔君低头看着插在脖子上的铁尺，满脸不可置信，嘴里只吐出半句“你……你们……”，就再没了声息。林凡抽出铁尺，反手又是一下，斩下了他的头颅。

【叮，恭喜宿主击杀血月教长老血影魔君。奖励：《血影神功》（地级功法）、1000积分、天蚕丝×5、血月教秘密地图×1】

林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觉出肩膀疼。他扭头看刘三。

刘三也坐在地上，左手摊在膝盖上，小指、无名指、中指没了，断口齐得像被刀切的。三根断指掉在两步外的碎木头里。

他爬过去，把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捡起来，用围裙角包了，塞进怀里。

“刘三。”

“死不了。”刘三吐了一口血沫，抬眼看他，“三根手指，换一条命，值。”

林凡没说话。

“客人受伤了，店也砸了。”刘三把包着手指的围裙按了按，“血月教这趟生意，老子不接。”

掌柜从柜台后面爬出来，看到血影魔君的尸体，腿一软，扶着柱子才站住：“客官……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凡站起来，“掌柜的，天蚕丝，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可……可以，当然可以。”掌柜连连点头，“客官如此神勇，还救了本店，这天蚕丝就送给你了。”

林凡看了掌柜一眼。白送？天底下没有白送的午餐。可对方主动送上门，他也没必要推辞。

“那就多谢掌柜了。”

“客官。”掌柜把丝递过来，手还在抖，脸上却挤出笑，“这丝不要钱。只要您记着，天宝阁一个人情。”

林凡接过丝，看了他两息。

“记着了。”

出了天宝阁，他把天蚕丝分了一半给刘三，剩下的一半揣进怀里。刘三用右手接了，没推辞，只说了一句“三天后来取”。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王氏听到院门响，快步迎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王氏还要问，林凡从怀里取出一个小东西，塞进她手里。

一块玉佩，寒铁打的底，中间嵌着一层细白的丝，摸上去是温的。

“这是……？”王氏翻来覆去地看。

“护身玉佩。你戴在身上，能挡一刀。”

“你专门去城里，就是为了这个？”

“嗯。”

王氏低头看着玉佩，手指在那一层丝上摩挲，好一会儿才抬头：“当家的，你……费心了。”

林凡伸手帮她戴上。手指碰到她后颈，她缩了一下，没躲。

“这玉佩我戴。”她忽然说，“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往后出门，天黑前回来。回不来，就让人捎个话。”

林凡看着她。她这话说得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答应你。”

【叮，隐藏任务完成：神秘大礼包×1、血脉强化丹×5、《母子连心诀》（玄级）。礼包开启：《龙象般若功》（地级）、龙象丹×10、5000积分】

“当家的，你在想什么？”王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什么。”林凡笑了笑，“我去洗把脸。”

王氏盯着他的袖子看了一会儿。那里有一小片暗红。

“袖子。”

林凡低头，暗骂自己大意：“蹭破点皮。”

“你总是说没事。”王氏叹了口气，转身进屋，端出一盆热水，放在他面前，“先洗。我去给你拿干净衣服。”

林凡蹲下来，把脸浸在热水里。水汽扑上来，肩膀那股钻心的疼才松了一点。

王氏把衣服递过来。他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顿了顿。

“刘三今天断了三根手指。”林凡说。

王氏的手停在半空。

“为了我。”他把衣服接过来，“明天我把家里那十两银子送去，再去请秦三针给他看看。手指接不回来，筋得保住。”

王氏点头，没多问，只说：“银子不够，我那支银簪也当了。”

“不用。”

“我说了算。”

林凡没再争。他换上干净衣服，把玉佩的事、天蚕丝的事、血月教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落在掌柜那句话上。

白送的东西，先想想价码。

天蚕丝不要钱，要的是一个人情。刘三那三根手指，也不要钱，要的是他林凡记一辈子。

他把这笔账记下，吹了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