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宋砚秋就醒了。

她闭着眼坐了会，才不紧不慢的套上衣服。

等洗漱完，才觉得清醒。

主要是让水给激的。

大早上的，各家各户的饭其实都差不多，基本上就喝糊糊，再吃点二和面饼子。

主要是要去上班的工人吃，他们不吃饱点不行，干活容易使不上劲。

宋砚秋一边喝着糊糊一边说，“舅妈，我一会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咱再搬家啊。”

洗着衣服的王淑芬顿了一下说，“你出去干嘛啊？这搬东西不是个简单活，咱早点干。”

宋砚秋点点头，“我知道，我一会去趟厂里，我去看热闹。”

她心里还记着顾明宇他们大院说今天要去厂里的事。

她也要去看看。

把碗里的糊糊喝完，洗完了碗，就蹿出去了，“舅妈，我出去啦！”

她一路往厂子走，快走到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也往厂子里走。

她仔细看了看，认出这是顾明宇大院的人，赶快往旁边一闪。

等人进了厂里，她才出来，想了想也跟过去。

“你是干什么的？”厂里保卫科出来，看见宋砚秋不是厂里人，出来拦住她。

宋砚秋露出个笑，然后开口，“您好，其实来厂子里找人的。”

“找谁？”保卫科的人看见这姑娘不像是个坏人，缓了缓语气。

“我找你们厂运输队的顾明宇，我叫宋砚秋。”

“你等一下”。

保卫科这人看了宋砚秋一眼，才回了保卫科。

“外面谁啊？铁蛋。”

屋里的同事看了进来的刘铁蛋一眼，随口问。

“不知道啊，她说她找顾明宇，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找顾明宇干嘛？”

他可是看清了，这姑娘长的真好，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特别一笑，更好看。

“没准是顾明宇亲戚，顾明宇长的就不错，可能他家就是这样的。”

“那不对，你看顾明宇他爹那样。”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也是。”

别看两个人说着话，但是办事也利索，很快就把顾明宇找来了。

顾明宇一路跑来的，一到大门口就看见等着的宋砚秋。

她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浅蓝棉布翻领短袖，藏青直筒长裤。

梳着两条麻花辫，正笑着和保卫科的人说话。

他抿抿唇，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宋砚秋看着顾明宇来了，很开心，直接拉住他袖子，把人扯到一边，低声说，“我看你大院里的人来了，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过来看看。”

顾明宇：“······”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不像是担心自己，更像是来看热闹的，盯着她不说话。

宋砚秋被盯的有点不太自然，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又拽了拽顾明宇的袖子。

顾明宇没说什么，带着宋砚秋进厂，路过保卫室的时候瞥了一眼正笑呵呵的刘铁蛋。

刘铁蛋：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宋砚秋走的很快，她生怕赶不上热闹，期间还不忘催催顾明宇快点。

幸好大院队伍走的不快，毕竟这么长的队伍在厂子里太显眼了，这一路上没少有认识的人问问。

这一问，少不了就得说上两句，也就给宋砚秋争取了不少时间。

大院的人前一脚刚进房管科，宋砚秋后一脚就赶到了。

“没天理啊！”

一声怒吼响起。

宋砚秋立马窜到门口，旁边办公室的人也“嗖”一下赶过来，扒着门框子往里看。

房管科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以齐大妈为首的几个大院大妈已经齐刷刷的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丧尽天良啊，厂子不做人啊！把给老员工的房分给混混啊！大家评评理，大院里十多口人就住在一个房间，可是一个刚入厂家里就两口人的居然分了两间房！”

“大伙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是不是不对劲。”

“我家天天来申请房子，这王科长天天说我家不符合条件，那凭啥顾明宇符合条件？”

“我不管，厂子里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没完！”

“对，没完！”

齐大妈疯狂怒骂，唾沫喷的满天飞。

正被齐大妈抱住大腿的王科长，简直要气炸了，这帮人闯进来就闹，自己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就躺地上了。

特别是抱着他腿的这死老太婆，力气简直比男人还大。

为什么他说不出来话，还不是得拽着裤子。

他但凡要是松口气，这裤子就被拽下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门口，朝着围观的人大声喊，“快！快喊保卫科！”

“好，我去。”有人应和。

王科长又运了运气，尽量好好说话，“大妈，咱们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要相信厂里。”他说完又往上拽了拽裤子。

“啊呸！你甭想骗我，最缺德的就是你，你要是早把这房给我家就没这回事了。”

“想让我停手，那就赶快把这房给我家！”

这就有点过分了，围观的人都看出点门道来了，这大妈是个不讲理的。

有人开口，“大妈，你家是为啥不符合条件啊？你家几口人啊？”

齐大妈：“我家四口人，什么不符合条件，就是不想给我们家房！”

那和齐大妈说话的人也是很无语了，这大妈确实分不着房啊。

别说不符合条件，就算是符合，就凭她这张嘴，也活该分不着啊。

他翻了个白眼，“那你家确实不应该分，先不说别的，就说一条，你家住的开啊。”

齐大妈：“放你娘个狗屁，怎么住的开，我不得留给我还没出生的大孙子一间，我家大孙子必须得自己住一间房。”

“我家可是三个职工，不像你们这些穷鬼一样。”

这这这，大家都被这大妈惊呆了啊！

你争房子就争房子，你老是说这么刻薄的话干嘛啊！

大家一时间气愤不已，简直想跟齐大妈来一场生死决斗。

“大家别生气，齐大妈就是不是这个意思，她主要还是不满为什么厂子放着我们这些有需要的不帮，反过来帮那些不需要帮助的。”

这时候，胡同后院的一户人家说话。

宋砚秋看过去，见是个大长脸的女人

“王科长，您别放心上，齐大妈没什么坏心，我们这些个邻居过来也不是想跟厂子闹，就是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宋砚秋看着现在说话的大长脸，就忍不住感叹，还是有高人啊！

你看看，踩着齐大妈说出这些话，就是好听，没看刚才还气的不行的人和王科长脸色都好了不少嘛。

宋砚秋对这个人有了印象。

“齐大妈，您快把王科长撒开吧，咱得相信厂里啊！”

“呸，你个小贱人，你当我傻是不是，你还在这当上好人了，你个该死的玩意儿，看我挠不死你！”

齐大妈“嗖”的一下窜出去，直奔说话大长脸。

“啊！”大长脸的脸上挨了一下，手一抹，看见出血了。

这是脸啊！这个该死的，居然挠她的脸。

她直接冲上去抓住齐大妈的头，两个人扭打在一块，齐大妈狂扇巴掌，那女的狂薅头发。

两个人太疯狂了！

群众们惊呆了，怎么突然开打了呢。

王科长脸都黑了，虽然他的裤子保住了，但是在他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太让他丢脸了。

宋砚秋紧盯着地上缠着的两个人，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大杂院的日子肯定很热闹。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

“保卫科来了！领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