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凡，你给我出来！”

闫雪揪着陆不凡的领子，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硬拖着他往外走。

陆不凡屁股沉的挪不动，双腿死死撑着地，上半身使劲往后仰。

两只手还端着餐盘，护着里面两根冒热气的卤鸡腿，生怕晃出去。

“主任！快松手，勒死我了！我鸡腿还没吃完呢！”陆不凡扯着嗓子喊。

他个子高，这会儿被女主任生拉硬拽，旁边打饭的家属和医生全停下脚看过来，还能听见几句笑声。

闫雪平时在科室是出了名的冷脸，大庭广众下跟个规培生拉拉扯扯，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根到脖子都红了。

她停下脚步撒开手，瞪了陆不凡一眼，压着声音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完赶紧跟我走！”

陆不凡端着盘子坐回桌前。

闫雪转头，看旁边两个苏家保镖，再看桌上飘着香味的三个黑金食盒。

蓝鳍金枪鱼、战斧牛排、花胶鸡汤，每样都扎眼睛。

她想起苏微微那句娇滴滴的大哥哥。

“把这些拿走。”闫雪板起脸。

保镖愣了下，为难的搓着手：“闫主任，这是我家小姐特意给陆神医的……”

“医院有严格的廉洁规定。”闫雪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盯着保镖。

“医护人员严禁收受病患和家属的贵重馈赠，这顿饭严重超标，原路带回去，不然我现在给医务科打电话举报。”

“可是？”保镖满脸为难。

“没有可是！马上拿走！”闫雪态度硬的很。

保镖互相看了眼，不敢得罪这医生，只能动手把食盒盖上，重新装好后拎走。

陆不凡眼看战斧牛排从眼前消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拿起筷子，咬了一大口黄焖鸡腿，嚼的腮帮子鼓鼓的，抬头看站桌边的闫雪。

“哎，我的战斧牛排。”陆不凡咽下鸡肉说，“主任，这海鲜味再大，也盖不住你身上这股陈年老醋味。苏微微就是个小丫头，你吃哪门子的醋啊？”

闫雪被他气得呼吸都不顺了，脸涨的通红。

“谁吃醋了！陆不凡你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科室纪律！”

“小陆啊，这鸡腿看着是不错。”

一个穿旧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端着清汤面，笑呵呵的在陆不凡对面坐下。

来人是中医科快退休的张主任。

他在院里资历很老，平时不争不抢，脾气挺好，是出了名的佛系。

张主任没理快要气炸的闫雪，眼睛看着陆不凡。

“刚才那下点按天突穴，一指头化开堵着的气，真有本事。没几十年功夫可做不到。”张主任吸溜一口面条，笑呵呵的夸。

“张主任过奖，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陆不凡啃着鸡骨头，没往心里去。

他心底暗笑，元婴灵力化气送进去，别说一块糯米糕，就是吞了块石头也能化成灰。

没等陆不凡客套，张主任扒两口面，声音压低，脸上没了笑容。

“不过，小陆，你接下来得当心。下周的院级转正考核，王海波是副考官。”张主任看着陆不凡，声音也低了点。

“他可放话了，急救实操环节他亲自盯着，实操不及格，笔试满分也没用。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那怎么办？”闫雪听到这话皱起眉头。

王海波那人心眼小，今天在七楼和食堂连翻两次车，不报复回来绝不会罢休。

“小陆，你这双手是天生干中医的料。”张主任嘱咐，“这几天千万别摸鱼，好好看书，把历年考核规矩背熟。要是真被踢出医院，这身好医术就埋没了。”

陆不凡却只顾抽张纸巾擦手上的油。

“开除就开除呗。”他打个饱嗝，叹口气点头，“就是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食堂的黄焖鸡了。”

自己修了五百年的仙，本来就想混吃等死，凡人的规培考核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闫雪一听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火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吃！”闫雪冷着脸出声，“张主任您别管他，他卡了活该！天天在科室打瞌睡摆烂，迟早给中医科丢脸。早点滚蛋，我还能少生点气！”

张主任看了看满脸不在乎的陆不凡，又看旁边气鼓鼓的闫雪。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笑笑没说话，端着面碗走了。

张主任前脚刚走，陆不凡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肩膀碰了碰闫雪的胳膊。

“主任，你真巴不得我走啊？”陆不凡笑着说。

“那行，我明天就去给苏首富当私人医生。我看苏微微挺怕冷的，贴身二十四小时照顾，一个月不得给我开个十万八万？”

一听到贴身二十四小时，闫雪脑子里就冒出那个千金大小姐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她一把拽过陆不凡的空餐盘，连带鸡骨头一起丢进旁边的回收车。

“想得美！你在医院一天，就是中医科的人。”闫雪一把抓住陆不凡的胳膊，“跟我上楼！”

几分钟后，七楼中医科副主任办公室。

刚进门，闫雪反手就把门关上。

因为吃太饱，陆不凡走到沙发前瘫坐下去，来了个葛优躺。

“来吧，不就是约法三章吗？在哪里签字？赶紧签完我好补觉。”陆不凡顺势翘起二郎腿。

闫雪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掏出钥匙打开底层的抽屉。

闫雪拿出一本黑笔记本。

封皮都旧了，边角有点泛白，看样子翻了很多遍。

她走到沙发前，把笔记本拍在陆不凡怀里。

这一下砸的他胸口闷哼一声。

“这什么东西？”陆不凡睁开眼，坐直身子。

他翻开黑皮笔记本。

本子里的纸都黄了，上面写满了字，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记号。

“整整七年，从考入医科大学到现在，我的全部心血都在这里面了。”闫雪转过身，没看陆不凡。

“这上面不仅有历年的考核重点，还有我对各种疑难杂症的诊疗心得。”

“王海波想卡你，没那么容易！从今天起，每天给我过一遍考点，下班后留在办公室，我亲自盯你练实操！敢丢脸我绝不轻饶你！”

陆不凡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手指划过那些不同颜色的记号。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些医理浅薄的可笑。

但他抬眼，看站在办公桌前的闫雪。

她板着脸，耳根早就红透了，平时高冷的女主任，这会儿倒有些不自然。

在那个充满杀戮和算计的仙古世界熬了五百年，他见多背叛和利用。

今天，刚认识不久的上司，为了保住他这个摆烂王的饭碗，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主任。”陆不凡笑着站起身。

他几步走到闫雪面前，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说：“七年的心血都给我了，这算定情信物吗？”

闫雪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办公桌边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都有点慌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

“我要是一字不漏背下来，有奖励没？”陆不凡盯着她红透的脸颊打趣，“我看主任你刚才气得不轻，肝火太旺，要不我帮你按按穴位顺顺气？”

“陆不凡，你少顺杆爬！”

她随手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本厚病历，朝着陆不凡砸过去。

“谋杀亲夫啊！不对，欺压下属！”

狭小的办公室里，两人绕着桌子跑。

陆不凡边躲边笑，不时回头嘴贱招惹两句。

闫雪举着病历本追打，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七楼另一端的副主任办公室里。

王海波看着电脑上的考核分组名单，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陆不凡想转正？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