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立刻给顾总道歉！”

“顾总可是京北新贵，圈内顶尖青年才俊，多少名门望族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快点，给顾总道歉！”

听着俩公婆的恶语，再看着乔晚柔脸颊迅速肿起的红痕，我心痛如绞，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不用！她不用道歉，是我，是我先说错话，是我不配得到她的理解……”

“呵……”

乔晚柔笑了。

她捂紧发红的脸，仿佛那是见不得人的耻辱，她没有看她那面目可憎的公婆，而是将所有的怨恨不甘化成悲愤含泪的目光，钉死我。

“顾霖，你就永远堕落下去吧！”

她如决绝般转身离开。

“顾总您千万别动气，我们这个便宜儿媳不懂事，她这里……”江太太隐晦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直不清不楚，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个病人一般见识！回头我们一定好好管教！”

江先生连忙附和：“是啊，顾总，她就是疯言疯语，她说的话，您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您能把她当个屁放了，就是我们江家的福气了！”

我望向乔晚柔消失的方向，只觉一股巨大的悲凉席卷全身，不禁苦涩的笑。

那就永远恨我堕落吧。

如果我的肮脏，能成为你划清界限的理由，那么……这身污名，我认了。

至少，这能证明，那五年的恋情，在你心里永远是绝对干净的。

聚光灯下。

当我迎着京北各界名流的目光做出新年致辞，台下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大众所认可的我，本应意气风发，可一些微妙的细节，却让我内心发麻。

楚夜晴。

我的恩人，又或者，我的主人，正坐在前排主位，隔着人群向我举杯致意。

我清晰看出，她那张冷艳的面庞微显满意，鲜红的唇勾起一丝自豪的笑意。

是的，她似乎很满意我这个作品。

短短两年，将一个在冀州险些沦为玩物的落魄男人，打造成京北新贵，这无疑是她的手腕与能力的证明。

似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她提携了我，待我致辞完了，一批又一批的各界人士轮番举杯祝贺她，好似把我的成功归功于她的调教。

“怎么，心情不好？”

晚会结束后，我陪楚夜晴回到会馆顶层的豪华套房，她脱了高跟鞋，倚窗斜立，迎着阳台吹来的晚风，饶有兴趣看我。

“遇到那个女人之后，你就魂不守舍，是旧情人见面，余情未了吗？”

我一惊：“楚，楚总您怎么知道……”

“我既然要用你，自然会把你的底细查清楚，你一整晚失魂落魄，瞒不了人，我知道她在现场，也知道你忘不了她，毕竟她可是你的初恋呐。”她抿了口红酒，红唇更红，“顾先生，我或许，比你更能看清你自己。”

我心口再一次发涩：“我们好像才认识两年，您就能看清我了吗？”

楚夜晴红唇轻翕，吐出一串烟圈：“你跟你的晚柔认识了五年，不也没看清彼此吗？时间长短，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我沉默。

“忘了吧。”她晃着酒杯，似笑非笑，“一个打心眼里看不起你的女人，不值得你浪费感情，如果你觉得孤单，我可以介绍几个名媛给你认识，她们对你很感兴趣。”

“不用了，自从两年前那一场酒之后，我对女人……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甚至觉得恶心。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那，我呢？”

我呼吸一滞。

抬头看她时，晚风正浓，她极致柔顺锃亮的长发被吹乱，却乱得极其繁华，每一根发丝都倒映着京北万家灯火的光影。

本应冷艳的面庞浮出两抹酒醉的酡红，红唇香烟缭绕，精致眉眼轻颤，美眸里多出的那几丝挑逗，更如迷情的涟漪般激荡得我内心发慌。

所谓不可一世的京圈贵姬，她的美，不是世面粉黛可以比拟的，而是那种你看一眼就永远自卑不安的绝艳。

我知道她很漂亮，也知道她有红色背景，更知道多少男人暗中迷恋她，痴念深入骨髓，却无一人敢壮胆，就连我这个离她最近的热血男人，交集两年来，都不敢对她产生半点想法。

她是我的主人，哪怕是把天捅破了，我都没有勇气直面她的正脸，我连低头都不敢看到她艳到极致的玉趾。

“楚总别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她沉声，“回答我，对我有什么感觉？”

“不……”

“你是说没有？”

“不，不是，我是说，我不敢，不敢亵渎您……”

“如果我给你机会呢？”

我心跳如鼓，僵硬的吞了口唾液：“楚总，您答应过我的，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您，您只是我的恩人……”

“恩人？呵……”

她扭头迎风轻笑，指尖细磨额角，将发丝撩到耳后。

“两年前，一百八十万，你把你自己卖了。”

“两年后，我助你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我为你做的，值多少个一百八十万？”

“你说我是你的恩人，那么……顾霖，如果我现在要你报恩，你怎么选？”

我不敢回答，她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与她的关系，在一秒后，彻底坠入迷情的深渊。

当我战战兢兢走近的瞬间，她猛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拉到跟前，一枚滚烫到足以灼烂所有物质的热唇扎在了我嘴里。

她的味道，裹着烟酒的气息，亦携一股不容置疑的侵势，没有半点感情，睁着的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只觉整个夜空都在旋转，满天星辰闪烁着连我不敢承认的悸动……

（删）

“呵！”

漫长的一分钟后，她嗤笑着推开了我，见我跌倒在地，她笑得更加狂妄，晚风吹乱她的长发，她似若回味般，用拇指捏弄血红的唇瓣。

“怎么，顾先生，爬不起来了吗？”

我悲愤到了极点，可也只能难堪的攥紧拳头。

“楚总，请你，请您不要这样羞辱我！”

她索然无趣的撇过了头：“我以为你能取悦我，没成想你却觉得我在羞辱你，你真他妈无聊，滚吧，我要去洗澡了。”

我松了口气。

可，我终究低估了我忍耐的下限，更低估了她魅力的上限。

她随意脱下外套，像往常一样把我当作衣帽架，把衣服扔给我，当她的外衣盖落在我头顶的那一秒，我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体香，甚至几缕柔顺的发丝轻飘飘的拂过我的脸颊……我登时狂怒。

哪怕我自知，我只是楚夜晴的一条狗，可下一秒，我却甩开头顶的衣服，不由自主用力抱住她的腰身。

她猛地一怔，瞪我：“你干什么？！”

我咬牙，吞了口唾液：“楚总，我想通了，我可以报恩。”

（删）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明明，我亵渎的，是整个京圈都得不到的女人。

可我，心痛得像失恋。

我只能安慰自己，我现在做的，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也难以实现的痴念。

而现在，这如宝藏般的痴念，正在层层剥落……

啪！

“滚开！”

我被拍出梦境，听到的是她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有资格碰我？！”

脸颊火辣辣的疼，我抹净眼睛，看到的，是她恼红了脸的怒容。

头一次见到她这么生气，我浑身尽皆颤栗，急跪在地：“对，对不起，楚总，是我冒犯了，我，我以为您……”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会对你这条狗动心？！”

“我，我不是……”

“出去！”

“楚总，我……”

“我叫你出去！”

我简直像条狗。

我简直像条咬伤了主人的公狗，爬出房间，在会馆走廊里迷茫地逃。

脸上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自责与羞愧侵袭着我的内心，我想了好久，都想不通我为什么敢亵渎楚总，更想不通我到底是她的谁……

“那个顾霖？呵，不过是楚总养的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我脚步一顿，旁侧虚掩的棋牌包厢里传出几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尤为耳熟。

正是乔晚柔的公公江老先生。

曾谄媚于我的他，此刻却与别人私下嘲笑我的身份。

“要不是楚夜晴捧着他，他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青年才俊了？”

“就是，吃软饭吃到楚总头上，也是他的本事啊，哈哈！”

“等楚总玩腻了，估计也就一脚踹了，到时候再上台，有几个肯为他捧场？”

我本应生气，可转念一想，我何来生气的资格，他们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我就是一条狗。

无论是乔晚柔或者江老先生这些人眼里，甚至在楚夜晴那反复无常的态度里，我始终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只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而已。

江氏夫妇那假惺惺的谄笑，乔晚柔那嫌恶的眼神，还有她离去时那悲愤的背影，重新在我眼前交织……我忽然明白乔晚柔为何厌恨我了，就连我，也极其讨厌现在的我。

半小时后。

我回到了楚夜晴的套房，用副房卡刷开了门。

她已经睡着了。

我将早霖传媒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以及银行U盾，统统放在了床头柜上。

而楚夜晴，正蜷缩在床上，微弱的灯光描摹着她侧卧的睡姿，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泛着柔光，一旦褪去了所有锋芒，她美得让人心颤。

如果是其他男人看到这等美景，那她现在一定很危险吧。

可我不一样，我知道她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她的危险于我无关。

临走前，我拿起毯子，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就像两年前，在冀州那栋别墅里，她曾为我做过的那样。

“对不起，楚总，我走了。”我轻叹，“如果你想问为什么……我较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