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青拎着两杯奶茶准时出现在城东派出所门口。

一杯杨枝甘露，一杯珍珠奶茶，都是热的。

顾千岚从大厅出来，一身执勤服，齐肩短发，腰间配枪，走路带风。

她扫了一眼陈青手里的奶茶，眉头直接拧成疙瘩：“你当来串门呢？”

“顾队长，头回见面，空手来不礼貌。”

“你管这叫见面礼？”顾千岚盯着那杯杨枝甘露看了两秒，“……杨枝甘露是给我的？”

“您要珍珠的也行。”

顾千岚一把抢过杨枝甘露，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板着脸把他带进询问室。

坐下之后，她拍出一摞材料：“说吧，什么线索？”

“吴昊，三号外卖站前站长，贪污站点经费、克扣骑手工资、虚报配送数据。他那站点每个月报上去的油补和话补，实际到骑手手里连一半都不到。剩下的钱全进他个人腰包了。”

顾千岚翻着材料：“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之前在他手下干过。站点后台的报表我截图了，骑手群的聊天记录我存了，还有几个被克扣工资的骑手愿意作证。”

陈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截图一张张划给她看，“他干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涉案金额加起来少说二十来万。”

顾千岚越看越快，脸色越来越沉：“你之前怎么不报警？”

“之前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报警谁搭理我？”陈青往椅背上一靠，“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正经工作，有时间有精力跟这种人死磕。”

顾千岚把材料合上，盯着他看了半天：“陈青，你在林氏集团到底干什么的？”

“特别助理。”

“一个特别助理闲得慌来举报前上司？”

“我这人记仇。”陈青咧嘴一笑，“而且我还顺便帮你们破了个盗窃案，你们辖区最近是不是有好几起外卖电动车电瓶被盗的？”

顾千岚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偷电瓶那小子叫赵老三，之前也在三号站点干过，吴昊的小舅子。吴昊被开除之后，他就开始偷电瓶，销赃渠道是城西坤哥那帮人。你们去查城西二手电动车市场，找姓坤的，一查一个准。”

顾千岚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站起来：“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找坤哥。”顾千岚拽起外套，“你既然这么能查，当面认人去。”

陈青跟着她出了派出所，上了辆警车。

路上顾千岚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怎么知道赵老三偷电瓶的？”

“送外卖的时候撞见过两次。一次凌晨三点，他在巷子里撬电瓶，我骑车路过，他以为我是同行，还跟我打招呼说‘今晚搞了几个’。后来我特意留了心，记了他常去的那几个巷子。”

顾千岚冷哼一声：“你这观察力送外卖可惜了。”

“可不嘛，所以我改行了。”

车开到城西二手电动车市场，陈青指了个门面：“就那个，门口摆了三辆没锁的电瓶车那家。”

顾千岚带着两个辅警进去问话，陈青蹲在外面的马路牙子上等。

五分钟后顾千岚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人跑了，但屋里搜出十几块没来得及出手的电瓶。老板说坤哥前天突然把货全搬走了，连房租都没结。”

“他收到风声了。”

“谁给他报的信？”顾千岚盯着陈青。

陈青想了想：“赵老三昨天还正常出没，坤哥前天就跑路，说明消息不是从赵老三那儿漏的。那就是上面有人递话。你们队里最近有没有……”

顾千岚抬手打断他：“这话别乱说。”但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陈青识趣地闭了嘴，换了个话题：“顾队长，你最近腰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你刚才下车的时候右手扶了一下腰，走路右腿不吃力，上车的时候还垫了个靠垫。腰椎劳损，至少三年以上了，最近是不是疼得厉害？”

顾千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祖传的推拿手艺。”陈青掏出随身带的药方，“这个拿去抓药，早晚煎服，连喝三天。另外别老坐着，每半小时起来走动走动。”

顾千岚接过药方看了看，塞进兜里，一句话没说。

但回派出所的路上，她主动开口：“吴昊的事我这边先立案调查，你提供的材料够用了。赵老三和坤哥我继续追，有消息通知你。”

“谢了顾队长。”

陈青下车的时候，顾千岚叫住他：“陈青。”

“嗯？”

“你下次来的时候，别带奶茶了。”顾千岚别过脸，“带两杯咖啡，加浓的。”

陈青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刚走出两步，顾千岚又补了一句：“药方……要是管用的话，我请你吃饭。”

“顾队长你这是以权谋私啊。”

“滚。”

陈青滚了。

滚出派出所大门，掏出手机给吴昊前妻发了条消息：

“吴昊藏的钱在他妈名下，城东农商银行，户名吴桂芬，你去查查。”然后打开外卖软件接了一单。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青盘腿坐床上，消化今天攒的修炼进度。

林雨荷早上那波闹剧涨了不少，下午顾千岚虽然没给他玉媚宝气，但情绪波动挺大，也算间接帮忙。

炼气四层的中段，稳了。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同城新闻，一条推送弹出来：“林氏集团副总裁周文彬出席签约仪式，称将全力支持集团新项目。”

陈青眯了眯眼，周文彬。

周雅琴的侄子。

“行啊，老的搞不定就换小的上。”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来一个我收拾一个。”

明天还得上班，得想个新招让林雨荷多生几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