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的电话是周四下午打来的。

陈青当时正在帮林雨荷整理合作方案，听见她接起电话叫了声“爸”，语气比平时还冷三分。

没说几句，林雨荷脸色就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不同意。”然后挂了。

陈青没吭声，低头假装看文件。

林雨荷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沉默了一分钟，忽然开口：

“我爸让你走人。说你在网上闹出那么大动静，影响公司形象。周雅琴给他吹了风，说我护着个吃软饭的，股东那边不好交代。”

“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行。”

“硬气。”

林雨荷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拍马屁？”

“林总，您都把我保下来了，我拍两句马屁怎么了？”

陈青放下文件，认真看着她，“再说了，赵芳那个帖子已经删了，沈律师那边立案回执都拿到了，谁还能拿这事做文章？”

“周雅琴能。她不需要真凭实据，她只需要让我爸觉得你是个麻烦，时间久了，我爸就会想办法逼我换人。”

林雨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太了解他了。他不在乎你有没有能力，他在乎的是董事会怎么看他。”

陈青起身给她泡了杯安神茶，放在手边：“林总，您爸跟您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我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周雅琴说动？”

“因为他本来就更信我那个弟弟。”

“那您就让他看看，他这个女儿比他想的更有本事。”陈青指了指桌上的合作方案，“这批方案做完，下季度利润翻多少？”

林雨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脸色缓了些。

下班之后陈青没走。

林雨荷也没走。

整个三十八层就剩他们两个，灯关了一半，林雨荷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青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文件，时不时往她办公室瞄一眼。

林雨荷对着电脑敲了快两个小时，中间没出来过一趟。

晚上九点，陈青去茶水间煮了碗泡面，端进去放她桌上。

“林总，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今天中午那顿饭吃了三口就放下了，我都数着呢。”陈青把筷子塞她手里，“你胃本来就不好，再这么搞下去，回头还得我给你开胃药。”

林雨荷看着泡面，表情有点复杂：“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楼下便利店买的，加了两根火腿肠一个卤蛋，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么好。”

林雨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端起泡面吃了几口，陈青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窗外的夜景铺开一片灯海，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吸面条的声音。

林雨荷吃完面，把碗一推，忽然说了句：“陈青，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啊？”

“我爸不信任我，后妈算计我，周文彬在背后使绊子。我拼死拼活做了五年，他们还是觉得我只是个过渡工具。”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有时候我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让他们自己烂去。”

陈青没接话，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林雨荷抬头看他：“你干嘛？”

“林总，你这话说得不对。”

陈青低头看她，“你爸不信任你，那是他的问题。后妈算计你，那是她心术不正。周文彬使绊子，那是他本事不如你只能玩阴的。”

“你哪失败了？你一个人扛着整个林氏，还能抽出时间骂我，这战斗力一般男的都比不了。”

林雨荷被他气笑了：“你这是安慰人还是损人？”她伸伸懒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都有。”

陈青迈步上前，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另一只按在林雨荷身后的落地窗上，把人圈在自己和玻璃之间，标准的壁咚，“林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林雨荷脸腾地红了：“你有病吧？谁爱上你了？”

“那你为什么死活不让我走？”

“因为你走了谁给我泡茶按摩讲冷笑话？”

“就这？”

“就这。”

“那行，我明天递交辞职信，去苏总那边试试，她上次还说给我留了个副总裁的位置。”

陈青作势要转身，林雨荷一把拽住他手腕：“你敢。”

“那你说实话。”

“我说什么实话——你给我站住！”

陈青已经转过去半个身子，林雨荷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

“你是我的。”声音闷在衬衫里，又急又凶，“你敢去苏婉晴那边试试？”

陈青僵住了。

林雨荷身上的暖香猛地浓了好几倍，玉媚宝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顺着他的无形气场疯狂往里灌。

丹田里的法力跟被人踹了一脚似的，噌噌往上蹿，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咔嚓一声裂了，法力旋转压缩，直接冲破炼气六层。

陈青深吸一口气，转过来按住林雨荷肩膀：“林总，你刚才说什么？”

林雨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说你欠我加班费。”

“你明明说我是你的。”

“你听错了。”

“我耳朵好使着呢。”

“陈青你再废话我扣你工资！”

陈青笑了，往后退了一步：“行，不废话。林总，面吃完了，碗我收走了，您接着加班。”

他端着碗往外走，林雨荷在后面喊：“你明天准时上班！”

“知道了知道了。”

陈青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长出一口气。

炼气六层，稳了。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林雨荷那边门缝底下传出一阵来回踱步的声音，高跟鞋哒哒哒响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林总，您干嘛呢？”

林雨荷秒回：“关你什么事？”

“您是不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让我回去？”

“放屁。”

“那我走了啊。”

十秒后，林雨荷回了一条：“你明天早上给我带杯咖啡，跟今天一样的。”

陈青看着屏幕，咧嘴笑了。戒断反应来了。

离开他超过三小时就心烦意乱，这功法副作用还真不是吹的。

他刚把手机揣兜里，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来：“陈青是吧？离林雨荷远点，否则你会后悔的。”

跟上次那个号码不是同一个。

陈青眯了眯眼，直接拨回去。响了三声对面接了，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小子，胆子不小。”

“你谁啊？”

“你不用管我是谁。周总让我带句话，林氏集团的水深得很，你一个送外卖的，蹚不起。”

“周总？哪个周总？周雅琴还是周文彬？”

对面沉默了两秒，挂了。

陈青把号码记下来发给顾千岚：“顾队长，帮我查查这个号，刚才有人威胁我。”

顾千岚回了仨字：“等着。”

陈青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炼气六层了，离筑基还差三层。林雨荷这边玉媚宝气虽然质量高，但架不住只有一个来源。

想加快进度，得想想办法。

他脑子里闪过苏婉晴那张笑盈盈的脸。

“嘶……”陈青搓了搓胳膊，“先把手头烂摊子收拾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