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甜软的气息拂过耳廓。

那一声带着轻笑的“真乖”，宛若一只蝴蝶，直直沿着沈书砚的耳朵，落在了耳膜上。

沈书砚骤然紧绷。

他长到二十三岁，按部就班地读书、跳级、创业、接手盛砚集团，生活轨迹规整得像一把精准的游标卡尺。

哪怕在名利场上见过无数明眸善睐的名媛千金，也从未经历过这般近乎耳语的近距离撩拨。

更何况，撩拨他的，还是个比他大三岁，在社会摸爬滚打了两年的职场大姐姐。

耳垂滚烫得几乎要滴血，沈书砚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借着二十多年养成的矜贵与克制，将狂乱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银丝边眼镜后，漂亮的眸子缓缓沉定，仿佛重新凝结出一层清冷薄霜。

他看出来了。

这女人就是仗着在私密包厢里，借着他兼职男仆的特殊身份，肆无忌惮地把白天加班三小时的怨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换作店里那些惯会察言观色的职业男模，这会儿早就顺水推舟地软下嗓子，伏低做小讨好金主了。

可偏偏他是沈书砚。

即便换上了这身掐腰贴身的黑白燕尾马甲，骨子里也依然是那个掌控着万千员工生计的商界总裁。

他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

但绝不会像个真正的玩物一样任人摆布。

“姐姐，”沈书砚微微偏过头，拉开寸许分寸感十足的距离，嗓音低沉发哑，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静，“别欺负我了。”

阮软挑了挑眉，见他这副耳根通红却偏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心里那股被压榨一整天的恶劣因子愈发欢腾。

她收回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回沙发里，优雅地换了个坐姿。

直到这时，沈书砚的视线才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落在她的身上。

不同于来男仆店的那些精心打扮，前来猎艳的女孩，阮软今晚甚至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盛砚办公室那套米白色通勤西装裙。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翻阅卷宗，核对报表，笔挺的布料在腰侧和手肘处多出了几道细微的折痕。

柔顺的黑发有些松散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侧。

眼底泛着职场人独有的倦意。

成熟，知性，利落，却又有几分让人心疼的真实疲惫。

脚上还踩着那双黑色细高跟鞋。

虽然衬得脚踝纤细骨感，双腿修长笔直，可沈书砚清楚地看到，她的脚后被硬质皮革磨得泛起了一圈红晕，显然忙了一天，累得不轻。

他目光一软。

从早上面试到晚上八点，他们两个人连水都没怎么顾得上喝，晚饭更是没工夫吃。

沈书砚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姐姐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先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阮软确实饿惨了，眼波流转，顺水推舟地弯起唇角：“行啊，那就去昨天中午那家半糖时光怎么样？离得近，味道也不错。”

沈书砚点头：“可以。”

“不过嘛——”阮软坏心眼地拖长了尾音，眼底划过一抹狐狸般的促狭，“我有个附加条件，沈执事不许换衣服，就穿着这套燕尾执事马甲陪我走出去吃。”

沈书砚脚步戛然而止。

回过头，神色清冷如冰，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不行。”

“为什么不行？顾客的要求，执事手册上不是说要尽力满足吗？”阮软抱起双臂，娇纵得理直气壮。

“包厢里是私密空间，怎么玩都有分寸。”沈书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迈出这个大门，我是盛砚集团的总裁，一旦被商业媒体或者竞争对手拍到我穿着这身衣服在街头，会对整个集团的公众形象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这话说的一板一眼。

阮软撇了撇嘴，眼底划过一丝意料之中的遗憾。

果然，想把这尊神彻底拉下神坛，比登天还难。

“嘁，真没意思。”阮软轻哼一声，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了，干脆脱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赤着双足缩进沙发深处，“你不穿制服出去，那我也不去吃了，饿着吧，反正打工人早就习惯胃痛了。”

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沈书砚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正在前台清点账目的周鸣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沈书砚：去半糖时光，打包两份招牌菜和热汤，送过来，还有，先给我拿点果盘，垫垫。】

【周鸣：？？？老子是老板！不是外卖员！】

【沈书砚：这个季度的商业街租金减半。】

【周鸣：好嘞沈总！您和嫂子稍候，小的用博尔特的速度给您飞过去！】

很快，果盘送来了。

蜜瓜清甜，草莓红艳，还带着晶莹的水汽。

沈书砚端着瓷盘走到沙发边，递了过去：“饭菜一会儿就送过来，先吃点水果。”

阮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臂撑在抱枕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故意张开水润娇艳的红唇：“啊——”

沈书砚端着果盘的手顿在半空：“？”

“手酸，没力气，伺候了一天老板，手腕都要敲废了。”阮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沈执事，喂我。”

沈书砚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认命地拿起银质果叉，扎起一块剔透的哈密瓜，递到了她的唇边。

阮软咬住蜜瓜，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她一边嚼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眼神愈发大胆娇媚：

“站着喂多生分啊，来，坐过来喂。”

不仅如此，等沈书砚顺从地在沙发边缘坐下时，阮软干脆将双膝微微蜷起，指了指自己面前空出来的大理石矮几与腿边狭窄的空隙，半真半假地调笑道：“古代宠妃喂君王吃葡萄，不都是依偎在怀里喂的么？沈执事，不如你端着盘子再靠我近一点？”

沈书砚耳后刚刚褪去的绯色瞬间卷土重来。

他没有完全依偎过去，却也顺从地将高大的身形往前挪了半寸，几乎与她呼吸相闻。

阮软得寸进尺，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了男人精瘦结实的腰线。

隔着薄薄的衬衫与马甲面料，男人劲瘦强韧的腰身线条分明，能隐约摸到腹肌紧绷的轮廓。

极品公狗腰！

阮软在心底暗暗咂舌。

“小砚。”她一边咽下递过来的草莓，一边软着嗓子试探，“长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白天还在大厂当老板，在现实里……真没有谈过女朋友啊？”

沈书砚捏着果叉，目光落在她沾染了红色草莓汁的娇嫩唇瓣上，眸光暗哑：“没有。”

“那……我们小砚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阮软歪着头，指尖隔着衬衫在他的腰侧漫不经心地打着圈。

沈书砚被她小猫挠爪般的动作弄得呼吸微乱。

垂下浓密的眼睫，清冷的银丝眼镜遮挡了眼底全部的思绪。

“喜欢姐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