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一扭头，发现走进屋的苏蔓状态很不对劲。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的妆都花了，明显是大哭过，身上的裙子也皱巴巴的，十分狼狈。

纪寻心里咯噔一声，眉头微蹙。

想起刚刚卫琴说苏蔓彻夜未归。

苏蔓该不会……

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纪寻起身走过去，手轻轻搭在苏蔓的肩上，关心问道：

“你没事吧？”

苏蔓抬头看到纪寻后，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般浑身发抖，猛地伸手推她了一把——

“别碰我！”

纪寻毫无防备，被推的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书桌才站稳，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苏蔓一句话也没说，脚步踉跄走到床边爬上去，然后拽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呜咽的哭声从被褥底下透出来。

纪寻现在认同卫琴说的话了。

苏蔓最近真的挺怪。

难不成是……跟沈以渐分手了？

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床上的哭声断断续续，宿舍里的气氛古怪又压抑。

纪寻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带上宿舍门，走出宿舍楼打算去图书馆静静心。

她掏手机想看看时间，首页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大数据恰好推来刚才卫琴盯着看的关于沈以渐的报道。

实际上，纪寻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沈以渐本人。

当初她刚知晓自己身处小说世界的时候，曾上网搜过大量关于他的资料，乾元集团的商业新闻铺天盖地，可属于沈以渐私人的信息却极少。

网上原先仅有几张像素不高的抓拍照片，纪寻当初看过，记下了他的轮廓。可等她后来再想去检索，那几张照片怎么都搜不到了。

她坐在树边的长椅上，指尖停在屏幕许久，最后把手机丢进了包里。

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暖融融的。

纪寻闭上眼，享受着片刻宁静。可安静下来，原著里的剧情便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浮现……

自从在学校交流会第一次碰面后。

纪寻发现这个叫沈以渐的男人经常出现在她的日常生活里。

她打工的门店，自习的图书馆，甚至是下课回宿舍的小路……处处都能撞见他。

纪寻对此十分不适应，满心戒备又无可奈何。

她跟沈以渐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她已经有男友。纪寻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犯什么病了。

凭他的身份样貌，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为什么偏偏盯着自己不放。

她并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沈以渐的动静太大，纪寻也被周围的同学频频议论。

后来纪寻把兼职工作辞了，除了上课时间都躲在宿舍里，沈以渐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硬闯进女生宿舍。

一日纪寻接到爸爸的电话，妈妈昏迷入院了。本市的医院把握不好，他们现在正乘车往A市医院赶。

纪寻脑子嗡的一声，起身就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她在急诊走廊见到父亲，父亲一夜间老了许多，眉眼忧愁。

“医生说是脑出血。动脉瘤破裂出血量不小，要做开颅，手术费加后期康复，保守估计百万起步。”

纪寻手脚一阵发麻。

妈妈还年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家里普通，眼下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住院要先交押金排位置。纪寻在一楼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翻遍了通讯录，紧握着的手机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麻木的接起电话。

那头的声音她不认识：“纪小姐，沈以渐先生让我联系你。他在楼上休息区，如果你方便——”

纪寻心底厌烦，冷声打断：

“我不认识什么沈以渐。”

对方道：“你母亲现在的主治医生姓陈，陈医生是沈先生安排的。”

纪寻愣了两秒，“什么意思？”

“你上去就知道了。”

纪寻快速上楼。推开门，那个男人果然坐在里面。

沈以渐抬头看她，“坐。”

纪寻没坐，她站在门口，脸比墙还白。

“你什么意思？”

“我刚打完电话，陈主任是国内颅底动脉瘤方向最好的外科之一，你原来那个主治经验不够，你母亲这个位置很危险，差一毫米就是植物人。”男人语气平静的开口。

“……你想干什么？”纪寻咬住后槽牙。

他倒没绕弯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纪寻低头看了一眼。

《医疗资助及附加协议》。

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翻到第三页。”男人淡淡说。

她翻了，第三页有个附加条款。

【甲方为乙方母亲提供全额医疗资助，乙方作为对价，签署为期五年的《私人助理服务协议》，接受甲方统一管理与调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乙方不得在未获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终止协议。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停止医疗资助，并要求乙方全额返还已支付的医疗费用。】

纪寻的眼泪砸在文件封面上。

“为什么是我？”她问，怎么也想不明白。

男人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签吧。”他开口，声音低到近乎温柔。

“签了，你妈今晚就出手术室，你明天还能去看她。”

眼下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纪寻不知道这份合同有没有法律效应，或许有没有法律效应根本也不重要。

签完字，当天晚上母亲被安排了手术，手术一切顺利。

纪寻还没来得及去病房看妈妈，就被沈以渐拉着去了停车场，推进那辆连号的车里。

他甚至没有去酒店。

接着又到了作者最爱写的情节，写起这种剧情的时候，作者犹如请神上身，文笔生动流畅，连写了好几大章。

狭小密闭的空间，车外偶尔不时走动的人，牙关紧咬怕发出动静，车内的空气仿佛能凝结出水。

纪寻更加确定沈以渐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

爱应该温暖的，心疼的，考虑对方感受的。

可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眼泪后却变得更加激动和兴奋了。

……

纪寻眉头紧皱，睁开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妈妈打去电话，妈妈没接，她又给爸爸打去。

自从知道了原著剧情后，纪寻当天就拉着妈妈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妈妈一开始十分不愿意，但在她的坚持下还是去了。

体检查出妈妈身体有一些指标不正常，好在不严重，医生说只需要吃药控制，定期复查就可以了。

“爸，你带妈妈去复查了吗？”

“嗯……已经去过了。”

“那就好。”纪寻松了口气。

她绝对不允许书里那种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挂断电话后，纪父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纪母说：

“小寻打电话叫我带你去医院复查，咱们明天去吧。”

“不去。”

纪母眼都不眨：“我身体好好的，干嘛老去体检，去一趟好几千，白给医院送钱吗？你赶紧去做饭，老二也快放学了。”

纪父听她语气不耐，也不敢多劝，他在家里一向都是听纪母的。

况且老婆身体看着比自己都好，打人还很疼，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