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有容的四妹，秦怜怜。

秦怜怜冲进屋的那一刻，看到的画面是——

林渊一只手抓着姐姐的手腕，另一只手正往姐姐身上拽，衣服都拽掉了一大半……

秦怜怜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你干什么！”

秦怜怜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有容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姐姐面前，一双圆眼瞪着林渊，满是愤怒：“林渊！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是不是又逼我姐姐要钱去赌了？还是你想对我姐姐动手动脚！你这个畜生……”

“怜怜！别胡说！”秦有容赶紧拉住妹妹的胳膊。

“我没胡说！姐姐你看他，你衣服都被他扯了！”

秦怜怜气的小脸涨红，死死护着秦有容，不让林渊靠近，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林渊看着这小丫头护犊子的架势，也不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好一个童颜巨卤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行行行，是我在非礼你姐姐，你姐姐冻得发抖，我非礼扒她一件衣服，行了吧？”

“不是这样的怜怜。”

秦有容叹了口气，把麻衣穿好，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他是让我把衣服穿上，天冷。”

“可这本来就是你的衣服呀！”

秦怜怜嘴巴还是撅着，哼了一声，觉得姐姐在偏袒这个无赖。

林渊也懒得跟小丫头计较，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干嘛要告诉你？”

秦怜怜斜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跟你不熟”。

在她心里，林渊就是个没救的烂赌鬼，姐姐为了照顾他，吃了多少苦？

她劝过姐姐多少回了，别管这个废物了，可姐姐就是不听。

所以秦怜怜对林渊，那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怜怜。”

秦有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刚才在门外喊什么？你说，娘要卖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秦怜怜一听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刚才护姐姐的那股气势全没了，声音也带着哭腔：“姐姐，县里衙门来人了，在村口贴了告示……”

她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大乾王朝连年战乱，男丁死伤无数，人口锐减，朝廷为了增加人口，颁布了一道新令：

凡年方二八而未嫁的女子，官府有权将其强行带走，随机分配给各地的单身汉为妻。

若是寡妇，可为亡夫守孝三年，三年期满，依旧要嫁人生子。

不从者，以抗旨论处。

“我们三个都十六了，姐姐你也守孝三年整了……”

秦怜怜越说越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们，要是再不嫁人，朝廷就会把我们抓走，分给不知道哪里的光棍！”

秦有容闻言，脸色白了几分，嘴唇紧紧抿着。

“所以……”

秦怜怜攥紧了拳头，“爹娘知道了告示的事，他们说，与其被朝廷白白带走，不如趁现在……把我们四个卖给村子里的光棍，好歹还能换些粮食回来。”

全都卖掉？！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林渊思考两秒，开口道：“这还不简单，你们提前嫁人不就行了？”

“终身大事，哪能随便啊！”

秦怜怜急得跺脚，声音都劈了，“村里那些光棍，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老又穷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不说了。

鼻子抽了抽。

又抽了抽。

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的注意力却被什么东西勾走了。

“什么味道……”

秦怜怜吸了吸鼻子，眼睛开始到处找，嘴巴忍不住开始吞咽：“什……什么味道，姐姐你们在煮什么啊，这么香！”

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米饭的清香混着炖肉的油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