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座次表，第一排正中间的“黄金宝座”成员更新如下：王文欣/陈宇/李星瑶/王丽丽。

“我这回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王文欣苦着一张圆润的脸，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

她虽然平时学习挺努力，但这并不代表愿意置身于老师眼皮子底下，她对这“学霸专座”毫无眷恋。

“客气，客气。”陈宇佯装没听出她话里的幽怨，眼底划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跟王文欣贫完嘴，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右手边的另一位同桌李星瑶身上。

看着眼前这张清纯甜美的俏脸，陈宇眸光闪动，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撩拨道：“李星瑶同学，往后余生，还请多关照。”

“好……我们互相关照。”

直到话音落地，她才后知后觉地品出陈宇方才话中的暧昧。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羞恼地瞪了陈宇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嗔怪：这人，真是坏透了。

"哦，不好意思，口误，口误。"陈宇嘴上道歉，眼底却藏着狡黠，"我是说，以后在学习上请多关照。"

李星瑶只回应他一记大大的白眼，转过头去翻开课本。

但她翻书的速度出卖了她——同一页，她看了整整三分钟，一个字都没翻过去。

嗯，人长得漂亮，连翻白眼都透着一股子灵动。

陈宇在心中暗自点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从换了座位，这"黄金宝座"便成了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谁来上课都得好奇地往这边多瞅两眼，目光在陈宇和李星瑶之间来回扫荡，仿佛在审视什么稀有物种。

或许是因为早上那记猝不及防的撩拨，李星瑶整整一天都没再跟陈宇搭话。

……

3月7日，周四，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操场上只有两个人的影子。

陈宇站在百米起跑线前，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平稳。

跑道终点前，郭振半蹲着身子，拇指死死按在秒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已经让陈宇跑了三轮。

第一轮，10.58秒。郭振当时就站了起来。

第二轮，10.41秒。他开始搓手。

现在是第三轮。

陈宇深吸一口气，身体骤然弹射而出。

微凉的空气被撕裂，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在晨雾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郭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轮的起跑反应比前两轮更快，加速阶段的步频也更加均匀。这小子，每一轮都在进步，而且进步得毫无道理可言。

当陈宇冲过红线的瞬间，郭振猛地按下停止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郭振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计时器，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10.23秒。"

他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一百米，10.23秒。

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是10.93秒。哪怕算上手计时的误差，这个成绩也远远超过了及格线。

这个成绩甚至放到国家队都能排到前列。

一个没经过系统训练的高中生，能跑出这个成绩，简直不可思议。

郭振当了十五年田径教练，带过上百个体育生，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好小子！"

他几步冲上去，一巴掌重重拍在陈宇肩膀上，震得衣服都晃了晃。

"你的一级运动员稳了。"

郭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亢奋。

原本他对陈宇最大的期望就是二级运动员，没想到短短三天，惊喜一个接一个。一个白捡的教学功劳，就这么从天而降。

陈宇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倒不是真的累——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跑个百米根本不至于气喘吁吁。但有些东西不能表现得太离谱，总得装装样子。

他抬起头，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我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郭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

他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语气从兴奋转为认真："陈宇，你愿意跟我训练吗？你的身体素质很强，现在只欠缺一些技巧。学会这些，能让你在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那就麻烦郭教练多指点了。"陈宇语气诚恳。

他对体育赛事的报名、参赛流程、等级评定这些琐事完全不了解，正需要郭振这个"工具人"代为操持。

当然，他若能取得成绩，郭振同样沾光。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行！"郭振重重一拍大腿，"我今天就去找你们班主任沟通。"

……

办公室内。

高鸿业听完郭振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宇现在必须以学习为重，不能让他分散精力。"

他几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郭振早就料到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高老师，陈宇的成绩我也有所了解。"

"到了他这个层次，想再往上提分，难度很大。反倒不如另辟蹊径，体育成绩加的20分，也是实实在在的分数。"

高鸿业没有接话，但眉头松了一丝。

郭振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继续加码。

"以陈宇的身体素质，这20分就是白捡。要是这么错过，太可惜了。何况他本人也是愿意尝试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根钉子。

"如果因为高老师你的决定，让他错失这20分，这个责任可不好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鸿业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眉头重新皱起。

"他的身体素质真这么好？"

以前学校运动会，陈宇可从来没报过项目。

平时也没听谁说起他在体育方面有什么过人天赋。现在突然冒出这种天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这点我可以拿职业生涯保证。"郭振身体前倾，语气笃定，"陈宇绝对是天生的运动员苗子。如果他从小接受专业训练，这会儿肯定已经征战国际赛场了。"

高鸿业沉默了更久。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陈宇这次一模考了621分，如果能稳住，985已经够得着了。但如果再拿20分体育加分……那就是641。

641分，在阳城高中近十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文科生达到过。

这个数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班主任心动。

"我可以让他跟你训练一段时间试试。"高鸿业终于松口，但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一个条件。"

"下月初的二模考试，陈宇文化课成绩不能下滑。"

他也清楚，陈宇现在的文化成绩想再往上提20分有多难。但若是为了那20分体育加分，让文化课成绩下滑，在他看来不划算。

"放心，不会占用多少学习时间。"郭振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候高鸿业说什么他都敢先答应下来。

高鸿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要陈宇的成绩不往下掉，多一条路总不是坏事。

……

周五下午，体育课。

阳城高中东侧篮球场。

七八双运动鞋在塑胶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汗水味、荷尔蒙的气息，混杂在微暖的春风里。

陈宇身穿一件深蓝色运动T恤，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半场三对三。陈宇这边两个队友已经被对面压着打了半节课，比分落后不少。

"陈宇！看球！"

一声大吼从身后传来。

陈宇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本能地向后一仰，视野余光锁定了那道从半场呼啸而来的橘红色轨迹。

时机正好。

他眼中精光一闪，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弹簧般弹射而起。在空中，他舒展身体，单手稳稳将球截获。

对面的防守球员刚转过身，只看到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头顶掠过。

陈宇身体还在上升的惯性中，篮筐已然近在咫尺。他腰腹绷紧，在即将下落的临界点，手臂抡出一道暴力的半圆。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球场上炸开。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篮架剧烈晃动，发出金属扭曲的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