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真借口还有私事要处理，让江弋和周诗喻先回去。

目送两人离开后，她调转方向，径直走向一旁的咖啡厅。

付雨琦最先看见进门的付云真，立刻眉眼含笑，扬起手朝她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坐在付雨琦对面的男人闻声，循着视线转过身望过来。

这个男人是顾景川。

付云真眼底微动，脚下不自觉加快了几步，走到桌前，先对着付雨琦弯了弯唇角：“姐姐。”

随即目光落向顾景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顾总，今日怎么没见带着女朋友一同出来？”

顾景川脸色僵硬了几分，细细看了眼付雨琦，看不出什么表情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女朋友，营销号就是爱捕风捉影，周莹莹只是我妹妹。”

付云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据我所知，顾先生是独子，你嘴里的这个妹妹怕不是情妹妹吧。”

“云真，不许对顾先生无礼。”

付雨琦听出付云真话里浓浓的火药味，察觉到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当即起身，面露歉意看向顾景川，委婉开口终止尴尬的气氛：“顾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我们生意上的事，改日再约时间详谈。”

坐上付雨琦的副驾，付云真才开口，“姐姐，你怎么和顾景川这种人在一起。”

付雨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不断倒退的街景，语气平和地解释：“只是单纯谈生意而已。他主动联系我，提出想和付兴合作，共同研发国产宫颈疫苗。”

这话让付云真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她记得上一世顾氏没有和付兴有生意上的往来，顾氏集团向来深耕政坛，极少参与商业上的事，少部分资产投资了地产和娱乐行业，和医疗行业没有任何关系。

也正因如此，顾景川与姐姐的联姻，才成了圈内最典型的商政联姻——顾氏想借助付兴的根基拓宽商业渠道、稳固市场人脉，付兴则想依托顾氏的权势站稳脚跟、拓宽资源。

“他怎么突然想进军医疗行业？”付云真眉心紧蹙，满心都是不解，“近几年国内医疗行业整体行情低迷，利润微薄，想要扩张商业版图，医疗并不是最优选择。”

付云真表达自己的疑惑。

付雨琦不以为然，“我当初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自己自幼在国外长大，亲眼见识过海外医疗行业的成熟与发达，想提高国内医疗水平，补齐行业短板。”

“商人都重利，这个顾景川倒是个善人。”

她心底五味杂陈，顾景川是个善人没错，顾家常年投身公益，每年投向各大福利机构的捐款都数以亿计。

可品性良善，不代表他就是适合姐姐的良人。

她太清楚姐姐的性子，上辈子姐姐便是日复一日相处中，对能力出众的顾景川日久生情，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她最怕重蹈覆辙。

“姐姐，我们一定要和他合作吗？”付云真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付雨琦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爸妈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这些，怕你操心，但你如今已经进了公司，迟早会知道。”

“自上次峰会后，付兴的市值大幅缩水，不少长期合作的客户纷纷倒戈投向肖氏。如果我们迟迟推不出新的研发产品，用不了多久，付兴就会彻底被肖氏取代。”

付云真怔怔地看着身侧故作从容的姐姐，忽然觉得鼻头和眼睛发酸，胸腔内泛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绞痛。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家人的庇护之下，安稳无忧，只顾着儿女私情，而姐姐早已独自扛起了公司所有的压力。

“姐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研发出新产品的。”付云真语气坚定，轻声安抚道。

付雨琦看着妹妹纯粹笃定的模样，不忍心泼冷水，只是温和笑了笑，没有应声。

只有她清楚其中的艰难。

国内药业多年来始终止步不前，大多只是在原有产品基础上小幅迭代，毫无突破性创新。

没有先进的科研设备、顶尖的专业人才，想要从零研发出全新的疫苗产品，难于登天。

顾景川提出他愿意为付兴注资五十亿，全权支撑疫苗研发项目，还会邀请自己国外顶尖学府的室友加入科研团队，补齐付兴的人才与技术短板。

按照这个规划，说不定一年内可以研发出新的产品。

但...他的条件...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姐妹二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多言语。

两人将沉甸甸的心思默默压在心底，不愿让彼此添烦。

到家的时候付国安和薛柔还没睡，薛柔慵懒地靠在付国安怀中，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付国安给她剥开心果，一颗一颗喂到薛柔嘴里。

付云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暖上心头，却又有细碎的酸涩与怅然。

见惯了相濡以沫、温柔相守的模样，所以一直对爱情、对婚姻抱有极致美好的期许与幻想。

也正因如此，上一世她才会一头栽进对江越谦的执念里，即便受尽冷落与敷衍，也始终固执地坚信，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付出，总能让他对自己日久生情。

“回来啦？”薛柔最先察觉到两人归来，笑着直起身子，眉眼温柔。

付国安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和地看向姐妹二人。

两人应声上前，依次在沙发旁坐下，陪着父母一同看电视。

闲聊片刻，付云真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轻快自然：“爸妈，你们今年按时做体检了吗？”

付国安剥橘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笑道，“放心吧，前两个月就按时体检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就没特意跟你们姐妹俩念叨。”

薛柔笑了下：“我们身子硬朗得很，能有什么毛病？现在公司的琐事都交给清清打理了，我每日清闲得很，闲来就约着朋友跳跳舞、散散步，你爸爸天天去公园下棋遛弯，日子舒心得很。”

“倒是清清这几年辛苦了，小小年纪就扛下了家里和公司的重担。”

“好酸。”付雨琦从果盘里拿起一瓣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我喜欢工作，怎么会觉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