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巨猛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秦娇娇还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平稳，睡容恬静。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没有吵醒她，光着脚踩上木地板，走到窗边。

龙脊的清晨安静得像一幅画。梯田里蓄着水，倒映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昨天那条短信他还记得，但他没有告诉秦娇娇。没必要让她跟着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曹巨猛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他套上T恤与短裤，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想去露台上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是柳倩倩的一声惊叫。

曹巨猛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循着声音找到厨房——柳倩倩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一地的瓷碗碎片。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与牛仔热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怎么了？”曹巨猛走过去蹲下，帮她一起捡。

“想给大家煮个粥当早餐，结果手滑了……”柳倩倩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潘大叔家的碗，我得赔钱了。”

曹巨猛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灶台上已经洗好切好的南瓜与红枣，心里微微一动。

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很细。

“没事，碎碎平安。”曹巨猛接过她手里的碎片，统一丢进垃圾桶，“碗多少钱？我跟你平摊。”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碎的自己赔。”柳倩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拿扫帚，“你起这么早干咩？不陪你的娇娇姐姐多睡一会儿？”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但她的表情却是笑嘻嘻的，看不出是真的介意还是在开玩笑。

曹巨猛没有接这个话茬，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粥我来煮吧，你去歇着。”

“你会煮粥？”柳倩倩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看不起谁呢？”曹巨猛拿起菜刀，熟练地将南瓜切成均匀的小块，“单身这么多年，要是连粥都不会煮，早饿死了。”

柳倩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男人吧，乍一看就是个糙汉子，抠门、嘴贫、一身蛮力。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糙归糙，该细心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昨晚帮秦娇娇背包，今天早上又主动揽下煮粥的活儿，嘴上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行动上从不掉链子。

“曹巨猛。”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曹巨猛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柳倩倩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笑意。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作为一个女的，你觉得我怎么样？”柳倩倩走近了两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热裤下的一双长腿在晨光里白得发光。

曹巨猛放下刀，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很好的啊。性格开朗，长得好看，会弹吉他，还会一大早起来给别人煮粥。”

“就这些？”

“还不够？”

柳倩倩撇了撇嘴，仿佛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她没有再追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那我再煎几个荷包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煮粥，一个煎蛋，配合得意外默契。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粥煮好的时候，秦娇娇也醒了。她穿着睡衣出现在厨房门口，看见曹巨猛和柳倩倩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眼神微微一凝。

“早啊。”曹巨猛自然地打招呼，“粥刚煮好，快来尝尝。”

秦娇娇的目光在柳倩倩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走到餐桌前坐下：“你还会煮粥？”

“我会的东西多了。”曹巨猛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尝尝，南瓜红枣粥，养生美容的。”

秦娇娇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带着南瓜的清甜与红枣的香气，口感绵密。她微微点头：“还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煮的。”曹巨猛得意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柳倩倩端着煎好的荷包蛋走过来，在秦娇娇对面坐下。她把盘子推到桌子中间，笑着说：“姐姐尝尝我煎的蛋，我特意煎了溏心的。”

秦娇娇看了一眼盘里金灿灿的荷包蛋，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三个人围坐在木桌前吃早餐，气氛表面上融洽，但曹巨猛总觉得空气里漂浮着某种微妙的张力。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女人之间，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和谐。

吃完早餐后，潘大叔给三人推荐了一条徒步路线——从金坑大寨出发，经过西山韶乐观景台，一直走到田头寨，全程大约需要四个小时。

“路上的风景绝对让你们终身难忘。”潘大叔拍着胸脯保证。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带上水与食物就出发了。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得像是被过滤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石阶小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柳倩倩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停下来拍照。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运动背心与黑色紧身运动裤，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身形曲线。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秦娇娇走在中间，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与浅蓝色牛仔裤，戴着一顶宽檐草帽，优雅从容。她和柳倩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是盛夏的烈日，一个是初秋的微风。

曹巨猛走在最后，负责背着大部分行李。他看着前面两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心里感慨万千——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三人到达了西山韶乐观景台。这是一个突出在山崖上的平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片梯田的全貌。层层叠叠的梯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像是一幅用绿色与金色织成的巨大地毯。

“太壮观了……”秦娇娇扶着栏杆，喃喃自语。

柳倩倩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狂拍了。她变换着各种角度，时而蹲下，时而踮脚，拍得不亦乐乎。

曹巨猛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玩得开心么？好好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陈强。”

曹巨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换上轻松的表情，走到秦娇娇身边：“拍张合照呗？”

秦娇娇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答应了。曹巨猛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秦娇娇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甜美。曹巨猛也在笑，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拍完照后，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段比较陡峭，石阶又窄又滑，走起来颇为费力。

秦娇娇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曹巨猛注意到她的状态，主动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可以的。”秦娇娇倔强地摇了摇头，但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曹巨猛没有再问，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