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带着姜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块空地上，离其他人远一些。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混元桩功》共分九层，分别对应武者境的一到九层！”

“我做一遍，你看着，然后跟着做。”

说罢，她微微侧身，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抱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自然而然。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姜策说，“但可能做不到。”

“先试试看。”

姜策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去。

膝盖弯了，腰也挺了，双手也抱圆了，但怎么看怎么别扭，像一只试图模仿仙鹤的蛤蟆。

沈清璃绕着他走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她站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沉下去。不要耸肩。”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姜策顺着她的力道把肩膀往下沉。

沈清璃又走到他侧面，弯腰去看他的膝盖。

她的头发垂下来，一缕发丝扫过姜策的手背，痒痒的。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膝盖外侧：“再收一点，不要超过脚尖。”

姜策照做。

沈清璃直起身，目光从他的腰扫到后背，又绕到前面看他的手臂。

她的眉头没有松开，似乎觉得哪里都不对。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托住他的肘部，往上抬了半寸。

“这里。”

又按住他的小臂，往里压了压：“这里。”

又拍了拍他的腰侧：“这里，太僵了，放松。”

姜策被她来回摆弄了好几下，忽然笑了。

沈清璃的手停在他腰侧，抬眼看他：“笑什么？”

“师姐，”姜策说，“你摸了我好几下了。”

沈清璃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不是那种害羞的大红，而是像清晨天边刚泛起的那一抹霞光，若有若无，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我在教你站桩。”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比刚才紧了一分。

“我知道。”姜策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不介意的。”

沈清璃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帘，没接话，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自己站。”

姜策站好了，姿势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手。

沈清璃站在三步外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什么。

“师姐，”姜策忽然说，“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你看错了。”

姜策看着她，乐了。

这个姑娘有意思——表面上一副清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脸皮薄得很，被人说一句就红了耳朵。

他决定不逗她了，免得把人气跑了没人教他练功。

“师姐，我膝盖又酸了，你看看我姿势是不是又歪了？”

沈清璃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来，蹲下身去看他的膝盖。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用手碰，只是用眼睛看。

“膝盖往右偏了。”

“哪边右？”

“你的右边。”

姜策往右挪了挪。

“多了。”

又往左挪了挪。

“好了。”

姜策保持那个姿势，低下头，看着蹲在他脚边的沈清璃。

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发顶，把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师姐，”

沈清璃抬起头。

四目相对，离得很近。

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姜策咧嘴一笑：“你真好看。”

沈清璃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霞光，而是实打实的、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的红。

她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盯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你好好站桩。”

姜策忍着笑，应了一声：“好嘞。”

他继续站桩，腿又开始抖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沈清璃站在旁边，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她偷偷看了姜策一眼，暗道这个新来的师弟，长得可真好看啊。

沈清璃的目光在姜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落在远处的竹林上。

风从竹林里穿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沈清璃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而与此同时，姜策的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

【天道酬勤触发：混元桩功熟练度+1】

【当前混元桩功：未入门（1/100）】

而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无名之处升起，游遍姜策全身，使得他原本已经很是疲乏快要坚持不住的身体，变得再次充满了精神力量！

姜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龇牙咧嘴，像个傻子。

沈清璃看着他，微微蹙眉。

“你笑什么？”

“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师姐这么漂亮的人站在我身旁，我开心，就笑了出来。”

沈清璃脸颊升起一团红云，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退后两步，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姜策继续保持着混元桩的姿势。

他双腿发酸，膝盖发胀，腰背僵硬，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但他没有动。

【天道酬勤触发：混元桩功熟练度+1】

【当前混元桩功：未入门（2/100）】

系统声音响起之后，一股暖流从他身体内游走了一遍，原本发酸的双腿，僵硬的腰背，全都放松了下来。

这使得他的状态再次恢复到顶峰。

沈清璃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

一开始她没太在意。

新生第一次站桩，能撑一盏茶就算不错了。

一盏茶过去了。

姜策还在站。

沈清璃微微坐直了身子。

两盏茶过去了。

姜策的腿在抖，汗把衣领浸湿了，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沈清璃站了起来。

三盏茶。

姜策的嘴唇有些发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熟练度+1】

【熟练度+1】

【当前混元桩功：入门（15/100）】

“可以了。”沈清璃说，“第一次站太久会伤到筋骨。”

姜策咧嘴一笑：“本来我都撑不住了，被师姐这么一关心，我感觉我还能再站上一个时辰！”

沈清璃撇了撇嘴，油嘴滑舌的，不是好人。

她没再劝，也来到一边，练起了桩功。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姜策的混元桩功熟练度已经涨到了五十多点。

系统的提示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一次，像是催他前进的鼓点。

午时。

姜策终于收了功。

不是因为他撑不住了，而是因为他饿了。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姜策扭头看去，只见沈清璃也收了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姜策嘴角勾起：“师姐，到饭点了，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吗？”

“可以啊，师姐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沈清璃脸一红，啐道：“谁要你请吃饭了！”

沈清璃扭头就走，她刚才盯着姜策看，是在好奇为何他第一天站桩居然能坚持两个时辰！

她沈清璃可是紫色根骨，第一天站桩的时候，也只是站了半个时辰就撑不下去了。

而这个姜策只是白色根骨而已，居然有着如此高的续航！一口气站了两个时辰！

真是怪哉！

沈清璃在前面走，姜策快步跟上。

“师姐，林教习把我交给你来带，你可不能把我丢下来一个人走了！”

沈清璃微恼，头也不回的道：“林教习只是让我教你桩功！什么叫把你交给我！”

沈清璃虽然嘴上说的硬，终究还是放慢了脚步，等着姜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饭堂。

饭堂很大，能同时容纳数千人用餐。

将姜策带到饭堂之后，沈清璃便与姜策分开，独自去打饭。

这会儿正是饭点，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练功服的武院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边聊。

姜策端着餐盘找了一圈，在饭堂角落看到了沈清璃。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盘上只有一碗白饭、一碟青菜、一碗清汤。

简简单单，素净得像她这个人。

姜策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大鱼大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一份炒时蔬，外加一大碗米饭。他想了想，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沈清璃坐的是餐桌是双人对坐的那种。

姜策指着沈清璃对面的位置说道：“师姐，这个位置是帮我占得吗？”

沈清璃讶然抬头，看见是姜策，正待要拒绝，姜策已经坐了下来。

“师姐人真好，还帮我占座。”

说着，便将自己打的糖醋排骨推到了沈清璃面前。

“师姐，你帮我占座，我请你吃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