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一路冲出鼎盛科技大楼，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不止。

“我……我刚才居然强吻了‘女魔头’廖清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颤。

极度社恐的他，别说主动触碰女生，平日里在街上看到稍微漂亮一点的异性，都不敢抬头直视，只会下意识避开。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当众强吻了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鼎盛集团的女总裁廖清梦。

“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派人灭我的口？”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程澈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后背蹿起一层冷汗。

在公司的这些年，他听到过不少关于廖清梦的传闻，件件都骇人听闻。

有人说，曾经有个房地产拆迁项目，因为廖家施压，钉子户走投无路从楼上一跃而下，事情最后被硬生生压了下去，连热搜都没上去，一分钱也没赔。

还有一次，一个富二代当众向她表白，没过多久，那富二代家里公司资金链断裂，一夜破产。

更离谱的是，有回她喝醉了从酒吧出来，被个不长眼的男人拦住去路出言不逊，第二天那男人就被送到了医院，全身都是伤，下面那活儿也没了。

这一桩桩传闻，在分公司里每年由老员工口口相传，一代代地递到新员工耳朵里。

“希望传闻别是真的。”程澈后背发凉，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公交站台。

见公交车还未到站，索性转身快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系统，在吗？”走在路上，程澈试着在心底轻声呼叫。

【宿主，本社牛系统教你第一招：永远不要问“对方在吗”这种弱智问题。】

“呃~”程澈一阵尴尬，过了半晌，才问，“你有什么功能？”

他平时也看过不少网文，自然知道流程。

【本系统为社牛就变强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克服社交恐惧，完成人生蜕变！】

【系统核心功能有二：1、随机触发各类临时任务；2、宿主做出社牛行为，即可获得对应社牛值。每累计10万社牛值，可开启一次不限品类的系统抽奖。】

听完系统介绍，程澈想到自己往后要不断做出各种大胆的社牛举动，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宿主可开启个人面板查看自身状态，是否确认查看？】

“查看。”程澈定了定神。

【宿主：程澈】

【当前社牛值：20000】

“居然有这么多社牛值？”程澈小小惊讶了一下。

【宿主做出社牛行为时，围观的人数越多，获得的社牛值越高。】

程澈瞬间了然。方才在公司当众强吻廖清梦，现场足足有数十名同事围观。

他再次打了个颤，目光落在社牛值那一栏，心里盘算着：“还差8万社牛值就可以抽奖一次。要不要就地社牛一下？”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沿途往来的行人，密集的人流让他瞬间打消了念头，疯狂否决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程澈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狭小的单间出租屋。

换好拖鞋，简单冲了冲手脚，他便一头栽到床上躺尸。

单手点开手机，先下单点了外卖。

今天起得太晚，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去了公司。

点完外卖，他又习惯性地刷起短视频，指尖不断滑动屏幕，偶尔腾出另一只手，在评论区留下几句评论。

刚发完一条评论，一通陌生来电突然弹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未知号码，程澈心头一阵烦躁，下意识认定是推销或诈骗电话，抬手便准备挂断。

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牵引，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严肃的男声：“你好，请问是程澈先生吗？这里是宁阳市警察局，我姓李，警号184261。如果你心存疑虑，可以挂断电话拨打110核验我的身份后，再回拨本号码。”

程澈的动作骤然僵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愣了数秒，才低声回应：“不……不用了。”

“请问程清是你的亲兄长？”

“是。”

“现向你通报一起交通事故。就在昨天上午十点，你的兄长程清、嫂子周晴，在安宁高速遭遇重大车祸，二人当场身亡。我们调取户籍关联信息，方才联系到你。”

嗡的一声，程澈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整整十年，他远走他乡，斩断了和原生家庭的所有联系，活成了一个封闭孤僻的社恐宅男。

他从未想过，再次听到哥嫂的消息，会是这般噩耗。

李警官的声音继续传来，字字清晰地落进程澈耳中。

“程清夫妇有三个女儿，十五岁的程言、十一岁的程笑，以及年仅三岁的程晏晏。目前三名孩子无其他法定监护人，暂时由警方临时照看。你是三名孩子现存唯一的法定近亲属，请你尽快赶赴宁阳市，处理孩子的监护、安置等后续事宜。”

话音落下，程澈整个人早已僵在原地，手机紧贴着耳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嫂离世？要他接手三个小姑娘的监护权？

他的心底没有半分悲伤，只剩下极致的荒唐与茫然。

旁人听闻至亲离世，无不悲痛落泪，可他与那个冰冷的家，早在十年前就已恩断义绝，再无半分情分。

从小到大，家里偏心到了极致。

父母万般偏爱长子程清，对他这个小儿子极尽苛待。

而性格懦弱的大哥，向来一味顺从父母，从未替他说过一句公道话。

十年前，他熬夜苦读考上一本，整个暑假顶着酷暑打工，一分一厘地攒下自己的大学学费。

那时嫂子刚生下二胎，他还曾抱过襁褓中那个稚嫩的孩子。

可父母以哥嫂养家不易为由，强行抢走了他所有的学费，逼着他辍学补贴兄长一家。

那句冰冷刻薄的话语，至今仍清晰镌刻在他心底：“野鸡大学读了也没用，不如早点打工养家。”

多年积压的委屈一朝爆发，他和家里大吵一架，愤然离家。

这一走，便是十年。

他删掉了所有亲友的联系方式，彻底和那个毫无温度的家庭划清界限。

一年前，他曾收到一条陌生消息，告知他父母病逝。

彼时他内心毫无波澜，连内容都懒得细看，直接拉黑删除，无悲无喜。

亲情于他，早已是一道结痂的旧伤，只剩彻骨的寒凉。

“程澈先生？请你节哀。”长久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李警官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劝慰。

程澈猛然回神，十年积压的委屈和冰冷一股脑翻涌上来，声音陡然拔高：“我节什么哀？我跟他们早就没有关系！这个监护人我不当，谁愿意接手谁接手，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关了机。

将手机随手扔在枕边，程澈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般瘫在床上。

嘴上说得决绝，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