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有点抖，“我他妈穿成谁不好，穿成这个冤种。”

他抓了抓头发，越想越窝火。

甄嬛传里温实初最后什么结局？甄嬛当上太后，果郡王死了，他一个阉了的老太医在宫里熬日子，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甄嬛偶尔想起他来，赏句“实初哥哥辛苦了”，他就能感动半天。

辛苦？辛苦你大爷。

温正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布鞋走到屋里唯一的铜镜前。

镜面打磨得不算光亮，映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眉目清秀，肤色偏白，眼下带着常年熬夜熬出来的青黑，嘴角天生微微上翘，看着就像个好脾气的。

身上穿着中衣，肩宽腰窄，胳膊上还有薄薄一层肌肉——原主常年捣药碾药，力气倒是不小。

他闭眼把原主的记忆重新过了一遍。

如今是雍正元年二月，甄嬛还没进宫，甄远道刚升了大理寺少卿，甄家一家子还住在甜水巷，跟他家是隔壁。

原主昨天刚给甄嬛送了一包新配的养颜丸，借口是“甄伯父托我带的”，其实甄远道根本没托他，是他自己半夜爬起来翻医书配的。

温正顺着这条线把原主的身世也捋了出来。

原主他爹温院判——当年太医院里排得上号的老人了，医术是真好，为人也厚道，就是命不济。

五年前宫里闹时疫，温院判在太医院连值了十几个夜，自己也染上了，没熬过去，说走就走了。

那会儿原主刚满十六，还在太医院当学徒，他爹一死，家里顶梁柱塌了。好在温院判生前人缘不错，太医院几位老同僚帮着照拂，原主自己也争气，守孝完了后，苦熬了两年，去年秋天刚补了缺，正式成了太医院七品太医。

不过这职位听着风光，其实也就比学徒强那么一丁点儿——各宫主位娘娘轮不上他瞧，华妃皇后那样的更是想都别想，日常干的活就是抄方子、碾药材、给老太医们打下手。运气好的时候能捞着出外勤，去瞧瞧宫里那些不得宠的小主——什么答应、常在之类的，位份低，份例少，太医院派个七品小太医去就顶天了，谁也不会多问。

如今，温实初的本家里就剩他一个，守着甜水巷这处宅子。不大，前后两进，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晒药的那几块匾还是他爹在世时置办的。

值钱的东西不多，但底子还在——黄花梨的架子床、青瓷的茶具、书桌上那方旧端砚，都是温院判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

至于甄家那层关系，还得从更早说起。

温院判年轻时在老家给人瞧病，有一回摊上医疗纠纷，病人家属闹到衙门里要告他庸医害人，眼瞅着就要吃官司。

当时甄远道还在地方上做知县，审到这案子，仔细翻了药方和病历，发现是那病人自己没遵医嘱乱吃东西才出的事，跟温院判开的方子没半点干系，当堂就把案子断了，还训了那闹事的家属一顿。

温院判感激得不行，事后拎着礼上门磕头，甄远道没收东西，只说“医者仁心，温大夫往后多救几个人便是谢我了”。

后来两家阴差阳错都调进了京，还做了邻居。温院判在世时常跟原主念叨：“你甄伯父对咱家有大恩，救了爹的前程，也救了咱一家子的活路。这份恩情你得记一辈子，往后甄家的事就是你的事，甄家的人就是你的人，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