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冷风呼呼的打在脸上，吹去了徐芊迟脸上的潮红，她站在别墅外拢了拢大衣裹住自己。

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大门口安安静静地等车。

“生气了？”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黎清衍的声音。

徐芊迟捏着大衣的手指收紧了些，她故作的轻松的松了松肩膀，但没回头。

刚刚在黎家的后院，他说出“不好”两个字的那一刻，徐芊迟再难维持表面的礼貌客气。

她笑不出来，又气又急，还有点想哭。

她觉得自己被黎清衍戏耍了。

亦如当时他在手机上说他没时间一样。

她既然劝说不了他和自己统一战线，那她也懒得多干嘛费口舌，失了几分体面立刻转身要走。

黎清衍在身后叫她一声，她装听不见，找到徐执说一声自己要回去，就到别墅外等着李叔来接。

黎清衍走近，并排和她站在一起，他歪着头一瞬一瞬瞧着她，似乎是她不回答，他势必要把她看穿一般。

徐芊迟哪里受得住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她赶紧摇摇头“没生气。”

她哪敢生他的气。

黎清衍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前方，也不说话了，在这冷风里，陪着她等了一会，过了许久，也不见李叔的车子驶来。

徐芊迟侧头看看身旁的人，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这是要看着她上车？

她忍不住开始赶人：“清衍哥，你先回去吧，外面冷。”

黎清衍自然不会听她的，他像是思考了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徐芊迟立马拒绝：“不用了，李叔马上就到了。”

黎清衍似乎也只是客气一下，又陪她等了一会，还是没来，她忍不住打开手机想给李叔打个电话。

手机刚解开锁屏，李叔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小姐，车子开到半路坏了，来不了了，你让少爷给你安排一辆车吧。】

她看完消息后立马关了手机放进包里，像是在掩藏自己内心无端起的一丝窘迫。

这人在旁边站着，她又不好意思给哥哥打电话，又叫他来送自己，可是自己刚刚才拒绝别人，他肯定不愿意送了。

黎清衍侧头看旁边的女孩纠结了许久，他笑笑，意味不明：“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这次不再是询问，而是让她乖乖等着。

-

徐芊迟还是和往日一样，乖巧地坐在车里，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觉得今天开得格外的慢，却又不好说。

窗外车流一辆接一辆地超过去，她余光扫到仪表盘，指针稳稳压在四十出头。

不算慢。

她悄悄把视线挪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包带边缘，抠了两下又松开。

车子终于停到了徐家大门口，她侧头对他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她就打算推门下车，推了一把，没推开，她又推一次，还是没推开。

无奈她回头叫他：“清衍哥，车门……”

“嗯。”他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动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良久…

“其实……”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徐芊迟：“你不用着急的拒绝，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徐芊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呢喃着重复一遍，，又抬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我们俩？”

黎芊衍没立刻接话，只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你有喜欢的人？”

徐芊迟如实回答：“啊？没有”

“那……”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

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引擎熄了，车厢里只剩仪表盘幽幽的一点光。

树影落在挡风玻璃上，晃了晃，他稍稍侧身朝她靠近，安全带轻轻绷了一下，“想谈恋爱吗？”

徐芊迟：“……”

她的心被黎清衍问得有些乱了，他问自己想谈恋爱吗？和他？

从小到大，如今25岁，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倒不是她眼光高，只是莫名成了绝缘体，身边没有男孩。

车厢里太安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低着头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加上紧张，她不断抠自己的手指。

黎清衍看见，提醒：“手指抠红了。”

她哦了一声停下。

黎清衍靠回座椅，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前方路灯照出的那片光里。

他说得很平，像是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黎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旁支多，我进集团时间不长，需要一些……来稳固，徐家和我们有合作，你爸爸那边也有这个意思，联姻，对两边的生意都有好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可以的话我们试试。”

徐芊迟的手指又开始抠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可以这样被摆上台面。

“徐芊迟….”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真切，可惜徐芊迟始终低着头，没有看见。

“清衍哥，我可以考虑考虑你说的。”过了一会，她听见自己说。

-

他们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谈恋爱，因为那晚之后，黎清衍又飞去外地出差了。

这期间徐芊迟从不主动给他发去消息，倒是黎清衍发的勤，每日都会和她说早安，晚安，倒真的有那么几分谈恋爱的兆头。

黎清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冬了，除夕夜，也是徐芊迟的生日。

她吃完蛋糕，又拿出手机看，亲朋好友发来的生日祝福，多得快要划不完，可点进去黎清衍的对话框，聊天还停留在昨天两人互道晚安。

-

夜里，一声雷突然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徐芊迟猛地睁开眼，心跳快了几拍，她拍拍胸口坐起来，摸黑找到拖鞋，起身把窗帘拉上。

她回到床边，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是黑的，又按了一下，还是黑的，她才想起，睡觉前自己把手机关了。

为什么关的？她坐在床沿，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浮上来。

今天是她生日。

从早上到晚上，微信里陆陆续续有消息进来，闺蜜的、同事的、甚至几年没联系的同学都发了“生日快乐”。

她每条都回了，谢谢，谢谢，改天一起吃饭。

可那个人的对话框，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发点什么，比如拍一张蛋糕照片发发个朋友圈，可她打了几次字，都删了，太刻意。

晚上十点，她最后一次刷新对话框，还是空的，她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伸手长按电源键，滑了关机。

“不看了。”她对自己说。

像是一种惩罚，又像是一种赌气，他不发，那她也不看

可现在半夜醒来，雷声轰隆，雨越下越大，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她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系统慢慢加载，雨声里，她心跳莫名其妙又快起来，像在等什么，又怕等来的是空的。

解锁之后，微信图标上挂着一个红色的“1”。

她点开。

黎清衍的消息，发在十一点。

【芊迟，生日快乐。】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两分钟：

【电话怎么关机了？抱歉，我赶飞机回来的，没提前和你说。】

再下面，是两个未接来电，都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几条消息是在十分钟前，而现在已经是个半夜3点。

【我在你们家楼下。】

【早上醒了，和我说。】

徐芊迟盯着屏幕，雨声忽然远了。

她抱着手机坐在黑暗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过了很久，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是黎清衍的。

【醒了吗？我看见你社交平台上线了。】

徐芊迟有些无语，这人什么时候还关注她社交平台了。

她点开，把在线动态给关了。

把他这几条消息反复看了一遍，她突然想到黎清衍不会还在他们家楼下吧。

于是她打字过去【你在哪呢。】

那头秒回【你家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