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扬说完，周晴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金强……”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手指微微发抖，“你他妈惹的是金强？”

张扬点点头。

“操！”周晴骂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金强是什么人吗？这附近三条街的KTV、按摩店，一半都是他的！他手下养了多少打手你知道吗？你惹他？你他妈有几条命？”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张扬鼻子上：“你现在给我滚！立刻！马上！要是让金强知道我藏着你，我和思思都得跟着你陪葬！”

张扬站着不动。

“听见没有？”周晴眼睛红了，“我们就是两个女人，我就是个出来卖的女人，我妹妹更是刚成年！我们帮不了你！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别把我们拖下水！”

“我没想拖你们下水。”张扬声音很低，“我就想躲一晚，就一晚。等天亮，他们搜过这片了，我就走。”

“一晚？”周晴冷笑，“金强的人会搜一整夜！他们找不到你，会挨家挨户砸门！到时候发现你在我这儿，我和我妹怎么办？”

她说着，又拿起手机，手指按在键盘上：“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报警了！”

张扬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思思。

他知道周晴说得对。

金强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这地方不安全。

可他还能去哪？

腿上的伤还在疼，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不能走。”张扬说，声音很平静，“走出去就是死。我死了，我爹娘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

周晴一愣。

“我也是从农村来的。”张扬继续说，“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就想挣点钱，让家里过得好点。我没想过惹事，可事找上我了。我没得选。”

他顿了顿，看向周晴：“晴姐，你也是苦命人吧？做这行，谁不是没办法？你就当发发善心，让我躲一晚。明天一早，我肯定走，绝不连累你们。”

周晴咬着嘴唇，没说话。

手里的手机还举着，但手指没再按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李思思犹犹豫豫开口道：“姐……要不，就让他留一晚吧？”

周晴猛地转头：“你疯了？”

“他、他看着不像坏人。”李思思小声说，“而且，他也是被陷害的……要是真出去被抓住了，可能就……”

“可能就死了？”周晴接过话，“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思思，你醒醒！这是金陵，不是你们村！在这里，好心没好报！你帮了他，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可、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李思思眼泪掉下来了，“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在老家的时候你也是热心肠啊！”

“闭嘴！”周晴吼了一声。

李思思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周晴胸口剧烈起伏，黑色内衣都被她撑大了几分。

她看着李思思，又看看张扬，突然觉得很累。

是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在老家的时候，她也帮过人，也相信好人有好报。

可来城里这些年，她见了很多事。

客人灌醉了打她，老板娘抽她台费，同行抢她生意。

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骂人，学会了把心肠硬起来。

可骨子里呢？

周晴看着张扬。

这个年轻人浑身是血，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不甘。

那种不甘，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刚来城里，被欺负了，也是这种眼神。

“操。”周晴又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很黑，但隐约能看到还有人影在晃动。

“金强的人还在下面。”周晴说，声音很冷，“你出去，确实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