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A4纸装订的索赔协议甩过来，纸角擦过江澈的下巴，在红木会议桌上滑出半米远。

“签了吧。”

公关三部经理赵泰来把保温杯重重墩在桌上，枸杞晃出水面，“梵高珠宝的新品图泄露，人家索赔一千万。你是项目执行策划，这雷你得扛。”

江澈没动，舌尖顶了顶左边发炎的智齿，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低头看着协议最后一页。

交接人签名栏上，印着“江澈”两个字，笔画僵硬，收笔处还有模仿他连笔习惯留下的墨点。

“赵经理，昨晚八点加密U盘入库，是我亲手锁进你办公室保险柜的。”江澈抬起眼皮，声音有点干，“这签名是拓上去的。”

“你什么意思？怀疑赵经理伪造？”

旁边副主管孙薇薇立刻拔高了嗓门，涂着迪奥999的嘴唇上下翻飞。

她把一支派克钢笔扔到江澈手边，笔帽滚落在地毯上。

“江澈，做人得讲良心！平时赵经理怎么带你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篓子，你想往领导身上泼脏水？”

孙薇薇抱起胳膊，鞋跟在桌下踢了踢赵泰来的小腿，“赶紧签了，再把辞职信交了。只要你认下个人操作失误，公司去跟甲方求个情，没准能少判你两年。”

赵泰来摘下金丝眼镜，拿鹿皮布慢吞吞地擦着，叹了口气。

“小江啊，我昨晚替你求了一宿的情，头发都白了一撮。”

他把眼镜戴回去，拍了拍江澈的肩膀，手指头使劲往下按了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把字签了，下个月的房贷，哥私底下借你两千块钱周转，啊？”

会议室冷气开在十八度，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周围七八个部门同事低着头，有的抠指甲，有的死盯着笔记本电脑的黑屏，没人吭声。

主位上，公关部总监沈清歌翻过一页财务报表，金属表带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还有三分钟开集团早会。”

沈清歌没抬头，定制西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声音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公关三部的事故定责，现在交上来。”

赵泰来立马弯下腰，脸上堆起褶子：“沈总监您放心，江澈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小江，快点，别耽误沈总监时间！”

江澈看着桌上的派克钢笔。

不签，赵泰来今天就能联合法务部把伪造的交接单做成铁案，直接送他去经侦。

签了，一千万的债务加上行业封杀，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江澈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

脑仁深处突然像被电钻捅了一下，嗡鸣声炸开。

江澈闷哼半声，左手撑住桌沿，指甲在红木漆面上刮出两道白印。

【昼夜假面图鉴系统已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大师级微表情管理、神级调酒术。】

一行半透明的猩红小字在视网膜上跳出来，紧接着，大量关于肌肉牵引、呼吸频率、基酒配比与神经麻痹的记忆碎片砸进脑海。

江澈眨了下眼，把涌上喉咙的干呕压下去，再抬头看向对面的赵泰来。

赵泰来秃了一块的头顶上方，两行字正冒着红光。

【白昼假面：痛心疾首的好领导。】

【暗夜真我：挪用公款五百万在皇家赌场输光，今晚八点将被地下钱庄剁手。】

江澈捏着钢笔的手指松了松。

原来梵高珠宝预付的那五百万宣发款，根本没进项目池，全被这老东西拿去填赌债了。所谓的图纸泄密，不过是他为了赖掉宣发费，故意卖给对手公司做出来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