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徐冬雪在外屋地刷碗，“老刘，你打的野鸡，野兔，也给你三个儿子送点过去。”

“他们日子好着呢，不用咱们惦记。”

刘卫东不是抠门，他算计着，这些野兔、野鸡，拿到镇里去卖，应该就能凑够买气枪的钱了。

只要气枪到手，再进了山里，可就没他害怕的了。

最关键的是，什么飞禽走兽，只要被他盯上，指定是跑不了了。

到那个时候，还能亏了几个大儿子的嘴儿？

“你这爹当的，哪有儿子整天惦记爹，爹不惦记儿子的。听我的，那不是有三只野鸡吗，给你儿子分分！”

“我这爹当的不行，不还有你这个后娘呢嘛！”

刘卫东很欣慰，起身就往外走。

“你说话可真难听。”

徐冬雪撇撇嘴，有点本能抵抗“后娘”这个词。

“那你赶紧给我生个胖小子，你就能当亲娘了。”

“你……”

徐冬雪脸红，跺了跺脚，气鼓鼓的道，“快去快回！”

“把被褥铺好。我马上就回来。”

刘卫东拿着三只野鸡，出了家门，没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老大，刘大山家。

到他家的时候，从窗户往里看，有几个人坐在炕头上，闹闹哄哄说着什么。

刘卫东进屋，屋里人都不说话了，大儿媳周梅梅，看到野鸡，赶紧过去，接过来，

“爹啊。你这是让不让我们活了啊。你咋还上山了啊，你要有个好歹，我们这日子怎么过啊！”

“就在山根地下转悠转悠。我也怕死。”刘卫东的一句话，倒是缓和了不少气氛。

“怕死还往死喝酒？”

刘大山坐在炕头，盘着腿，斜睨了一眼。

“大哥，你不知道。他现在当然怕死了。这小媳妇儿刚娶到家，自己还没稀罕够呢，怎么舍得死了啊。”

刘大海躺在一旁，用胳膊肘拄着脑袋，笑呵呵的道。

“你个臭小子，跟别人胡咧咧，你跟你爹也胡咧咧！”刘卫东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大海，你跟爹正经点。”周梅梅埋怨。

“大嫂。我也想正经啊，可有些人，他自己不是那样的啊。”

刘大海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周梅梅瞪了一眼。

刘大海咂吧咂吧嘴，不吱声了。

“你们研究啥呢？”

刘卫东扫了一眼刘大山、刘大海，又看了看坐在炕沿边，捧着一本小人书，不吱声的三儿子，刘大江。

“爹。我们商量，给你分一块地，让你来年种呢。今年咱家这几块地产量都不错。我们说了，给你分二百斤稻子，够你跟冬雪吃一年了。”

周梅梅解释道。

“大嫂，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家粮食还不够吃呢。我现在家里可是四口人。再说了，我就是够吃，扔了也不给他！”

周梅梅话音刚落下，刘大海就接着说。

“我也没说。”

刘大山拽过了炕上的旱烟盒子，拿着折好的报纸，卷着烟。

“老三，你说句话！”周梅梅看向了刘大江。

刘大江抬头，看了一眼，“大嫂，说啥？”

“你别装傻。给爹二百斤稻子，明年分他一块地行不行！”周梅梅又重复了一遍。

“这事儿啊。”刘大江一脸恍然大悟。

“那说半天说啥呢！”周梅梅有些生气，“你同不同意！”

“大嫂，你知道，我不当家。你唠这事儿，你得跟我媳妇儿唠去啊。”

刘大江说完，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翻了一篇书页，继续看了起来。

好像这屋里啥事儿，都跟他没关系，至始至终，他都没看刘卫东一眼。

“你们……”

周梅梅刚要开口，刘卫东拦住了她，“大儿媳，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稻子跟地我都不要。我过来就是给你们送野鸡的，让你们尝尝鲜。既然大家都搁这儿，我就不去老二、老三家了。”

说完，刘卫东转身往外走。

周梅梅赶紧追了出去，“爹，他们刚才说的好好的，你一来，他们就……”

“大儿媳，我的种我知道。我不怪他们说那些话，是你爹我以前太不争气了！回吧，夜里天气凉。”

“爹，你别进山打猎了。太危险了。前几天我听说，有人在山里遇到老虎了！”

“知道了！”

刘卫东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心中琢磨，要是遇到老虎，那不得卖个几百上千块钱？

周梅梅气呼呼的回了屋，骂道，“你们三个，非得把爹气死才行是吧？刚才看爹走，我眼泪就在眼圈转！”

“大嫂。就他那样的不值得可怜。”刘大海说着气话。

“你没看到爹都在改变了吗？”

“改？他能改？我咋就不相信。他要真能改，我管他叫爹！”刘大海双手拄着炕，双腿伸直叠在了一起。

周梅梅气笑了，“你不管他叫爹，还能叫出啥？”

随后又说，“你看，爹都给咱们送东西来了。这不是证明他已经改了？”

“送只鸡大嫂你就被糊弄了？你就等着吧，明天指不定就管你来要钱了。这套路我太熟悉了。”

“大海说的对。有一次，咱爹买了二斤猪头肉来，结果，朝我要了二十块钱出去赌，这也就罢了，隔天商店二狗子来找我要钱，我一问才知道，猪肉是赊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地跟稻子给不给！”周梅梅掐着腰。

“给呗。我全拿都行。”刘大海道。

“那不行。我是老大，我拿一百斤，你跟老三一人五十！”刘大山道，“媳妇儿，你同意不？”

“同意！”

周梅梅看向老三，“你呢？”

“我们家我说话不管事儿啊。”老三放下了小人书。

刘大海笑了笑，“咱老刘家，就这么一个脑子好使的，还没啥事装傻充愣。老三，你听没听过，装傻充愣一顿板凳这句话？”

“二哥，我家确实媳妇管家，不过。我媳妇儿跟我说了。只要为爹好，咋样都行。另外我媳妇交代了，我家拿二亩地给爹种。”

刘大江还没说完，刘大海就瞪了一眼，

“显你孝顺？都让你显摆得了呗，你个小嘎逗，还嘚瑟起了！大哥，你看看，他倒反天罡！”

——

东北农村睡的都早，特别是秋收农忙的季节，刘卫东回到家，徐冬雪已经铺好了褥子，打好了洗脚水等着他了。

“脱鞋上炕，我给你洗脚。”

徐冬雪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挽起袖子。

“不用，我自己洗……”

刘卫东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让别人洗脚。

“你哪那么多废话。过来。”

徐冬雪把刘卫东按在了炕沿上，脱掉了他的胶鞋，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味，比臭酱缸味儿还浓！”

“我自己洗吧。”刘卫东苦笑。

“怕我洗不干净？”

徐冬雪抬头白了刘卫东一眼，脱掉了他袜子，用手在洗脚盆里，豁楞了几下，试了试水温，才抓着刘卫东的脚，放在了水盆里。

“热不热？”

徐冬雪贴心的道。

“有点。”

“挺着吧，烫不死。热乎点泡泡脚，活活血。”

徐冬雪把手放在水盆里，给刘卫东搓着脚。

刘卫东看着蹲在身前搓脚的徐冬雪，忽然觉得，穿越成老登，也挺好的，起码有个知冷知热的小媳妇儿。

洗完脚，刘卫东钻进被窝，徐冬雪扭扭捏捏，在外屋地不是捅咕一下这儿，就是捅咕一下那。

“冬雪，磨蹭啥呢。快来睡觉了。”

刘卫东有些心急。

“啊。你先睡。我这就来了。”徐冬雪回应了一声，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是回屋关灯，钻进了被窝里。

她一进被窝，就被刘卫东给抱住了。

徐冬雪双手抵在刘卫东的胸膛，红着脸，声音轻柔，“你慢点。我是你媳妇儿，又跑不掉……”

窗外，月光洒落在窗帘上，树影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