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卫少想要什么谢礼，直说就是了，跟我还绕弯子？”

“我要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一阵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紧接着，包厢门从里面被拉开。

牧野停在拐角的立柱阴影里，距离那扇门只有五步远。

唐倾城走了出来。她今晚没穿平时那套黑白配色的职业套装，换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拢在右肩一侧。随着她迈步的动作，礼服高开叉的裙摆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没有看路，半个身子都贴在身边那个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骚包的银灰色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满天星百达翡丽，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立起。金鼎建筑的少东家，卫枭。

唐倾城两只手挽着卫枭的左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卫枭顺势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戴着钻石耳坠的耳垂，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荤话。

“去你的，没个正形！”

唐倾城笑得肩膀乱颤，抬手在卫枭胸口轻轻拍了一下，那双平时在牧野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的狐狸眼，这会儿水汪汪地往上翻，眼尾泛着红潮。卫枭顺势捉住她拍过来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唐倾城不仅没抽回来，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立柱后面。

牧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厄瓜多尔玫瑰。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厚实的牛皮包装纸下，十几根指头粗的玫瑰花茎被一只大手生生捏断。汁水混着花刺扎破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牧野修长的指缝往下滴，砸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松开手，把断成两截的花束随手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牧野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心里的血迹和草汁，然后抬起右手，用中指抵了抵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

他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点开相机。镜头对准五步外那对正准备往专用电梯走的男女。对焦，放大。唐倾城挽着卫枭手臂的特写，卫枭低头凑近她脖颈的侧影，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

一张，两张，三张。

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牧野又按下了录像键。

前面传来卫枭放肆的笑声：“楼上总统套房我已经开好了，苏氏集团那边的人我也打过招呼，今晚过后，唐氏的资金链绝对……”

“卫少，有人吗？”

唐倾城忽然停下脚步。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半人高的鹤望兰，落在阴影里。

看清那个拿着手机、正慢悠悠把屏幕按灭的男人时，唐倾城脸上的红潮在一秒钟内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一下，挽着卫枭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

“阿……阿野？”

卫枭被她甩得一愣，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牧野，眉头皱起：“这谁啊？”

牧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踩着地毯一步步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平时在图书馆面对借书学生时的温和笑意：

“倾城，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唐倾城手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把散落在胸前的波浪长发往耳后捋了捋，眼神往旁边的壁灯上飘，没敢接牧野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