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玛莎拉蒂，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公路上。

车内弥漫着迪奥香水的味道。

这是慕容雪，今天特意为迎接周文轩准备的。

“小雪，你在想什么？”

周文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座椅靠背上。

这是一个优雅，又不显冒犯的距离。

窗外的霓虹灯映过他英俊的侧脸，勾勒出他那副完美的轮廓。

这是慕容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手机照片反复发呆的俊脸。

这一刻，她应该心跳加速才对。

她应该像十七岁那年，在图书馆楼梯转角偶遇他时那样。

脸红到耳根，话都说不利索才对。

可为什么……此刻，心里却没有一丝悸动？

“哦！我没想什么，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刚才被那对儿狗男女，秀恩爱气到了而已。”

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她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只是因为愤怒而已。

“林峰那种软饭男，也配让你生气？”

周文轩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轻蔑与宠溺。

“小雪，你可是天晴集团的总裁。

他不过，是你资助过的一个穷学生。

给你当了几年舔狗而已。

现在你甩了他，苏妙玲那种没品位的女人捡了去。

正好说明他们是一路货色。”

是的，就该是这样。

林峰算什么？

一个靠着慕容家施舍，才完成学业的穷小子。

一个为了辅助主人学习，而存在的伴读书童。

她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体面的生活。

最后，还给了他一千万的分手费。

她早已做到，仁至义尽了。

可为什么……当看到他坐在苏妙玲的副驾上。

当看到，他为那个女人夹菜。

当听到他说“用在值得的人身上”时。

她的心，会变得如此疼痛？

“文轩哥哥说得对。

是我太较真儿了。

那种人，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周文轩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发。

这是从前她最期待的亲昵动作。

但这一次，慕容雪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动作很轻微，但两个人都愣住了。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文轩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总是含情默默的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会？

这个曾经只要他给个笑容，就能高兴一整天的傻姑娘。

这个在他出国后，每天都给他发消息。

哪怕他不回复，也要坚持继续追他的傻姑娘。

怎么会躲开他？

“小雪？”

他声音里带着受伤。

“你……你还在怪我，这些年冷落你吗？”

慕容雪张了张嘴。

想说“不是”，想说“你回来就好”。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周文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手。

“那就早点休息。”

他永远这样完美。

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永远能用最得体的方式，化解所有的尴尬。

车子停在云锦山庄8号别墅前。

这是慕容家，送给她的成年礼。

占地三亩的独栋别墅，带私人花园和泳池。

三年前和林峰结婚后，这里就成了他们的家。

周文轩先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他站在车门边，路灯将他那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是多少女孩，都梦寐以求的场景。

英俊的白月光，温柔的夜晚，童话般的别墅。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小雪？我送你进去。”

慕容雪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

那是她上个月托人在瑞士拍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现在戴在他手上，确实很好看。

可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那么完美，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是常年练武和做家务，留下的岁月痕迹。

那只手会为她熬红糖水，会笨拙地给她扎头发。

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她的背，直到她重新入睡。

“小雪？”

周文轩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慕容雪猛地回过神。

她在想什么？林峰的手？那个软饭男的手？她疯了吗？

“哦！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周文轩的笑容，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上前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共振：

“小雪，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让我弥补，这些年错过的一切。

我要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眼中盛满了星光，深情得让人沉醉。

十七岁的慕容雪，会沦陷。

二十岁的慕容雪，会尖叫。

二十五岁的慕容雪，会奋不顾身。

可现在，二十七岁的慕容雪，只是站在那里。

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寸寸地冷下去。

“文轩哥哥，我答应你。”

她说出了那句话。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

她以为自己会激动，会喜悦。

会像终于完成了一个长达十年的梦。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虚的死寂。

周文轩的眼睛亮了，他上前想要拥抱她。

但慕容雪后退了。

她退得那么快，那么慌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对不起……文轩哥哥，请给我点时间。”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还没准备好。”

此话一出口，时间凝固了。

周文轩的手臂僵在半空。

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错愕。

和……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小雪。”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个软饭男？”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慕容雪的心里。

是啊，她在怕什么？

周文轩是她爱了十年的人，是她整个青春期的信仰。

他英俊，优秀，有才华，是华尔街归来的商业精英。

而林峰……林峰有什么？

除了会做饭、会照顾人、会体贴她、会…他还有什么？

可为什么，当周文轩靠近时。

她满脑子,都是林峰最后那句话——

“我怕以后碰你，会嫌脏……”

那句话像诅咒，像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文轩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