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吃饭，得喝酒，得交朋友。”

“我这人直，就跟您直说了——要出去谈十万的单子，场面上不能太寒酸。”

“第一，酒局。好酒不能少，茅台五粮液是标配。一顿饭下来，光酒钱就得大几千。这不是我贪喝，是规矩。客户看的就是这个诚意。”

“第二，招待。光吃饭不够，有时候还得安排点后续活动，KTV、洗浴中心，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茶、按按摩。这些地方，也都是烧钱的主。”

“第三，伴手礼。见面不能空手，谈成了要答谢，这些都得准备。烟酒茶叶，档次不能低。”

“第四，我自己这身行头也得置办置办。出去代表公司，穿得太随便，人家不信你有实力。”

张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老板，我知道这么算下来，开销不小。”

“一个十万的单子，前期打点可能就得花掉两三万，甚至更多。”

“而且这钱花出去，不一定能成。可能白花了。”

“所以我想跟您申请一笔备用金，先放在我这儿。不用多，三万就行。”

“我保证每一笔开销都记账，有票据，绝不多花公司一分钱。”

“您要是觉得行，我就去试试。”

“要是觉得风险太大，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发完这条消息，张伟那边明显有些忐忑，又补了一句：

“老板，我说这些不是要跟公司伸手要钱，是真的觉得……要办成这事儿，得按这个规矩来。”

王皓看着屏幕上这一大段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张伟提的这些要求，太符合他的性格了。

好面子，讲排场，懂人情世故，也明白江湖规矩。

而且他说得很实在——要谈大生意，就得按大生意的玩法来。

你开个破车、穿身地摊货、请人家吃大排档，凭什么让人相信你能做好十万的项目？

门面，有时候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张伟要的是游戏里的钱。

三四万游戏币，对王皓来说算什么？

他昨天随手就给于欣欣和林薇各转了五千，今天给张伟批个三四万，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只要能拿下十万的单子，完成“初露锋芒”任务，拿到三十万现实奖励，这点投入算什么？

王皓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得干脆利落：

“张伟，你说得对。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要谈大生意，就得有大生意的样子。”

“三四万太保守了。我给你批五万备用金，今天就让财务打到你的个人账户。”

“这钱你怎么花，我不过问。只有一个要求——把事情办成。”

“酒该喝就喝，礼该送就送，场面该撑就撑。”

“不用省，也不用有压力。”

“我相信你。”

这几句话发出去，张伟那边明显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消息才来：

“老……老板？五万？您是说……五万？”

王皓：“对，五万。够不够？”

张伟：“够！太够了！老板，您……您真这么相信我？”

想了想王皓觉得自己必须得找补一下，不然逻辑上说不过去，一个十万的项目，应酬就去五万，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所以他补充道：

“张伟！公司注重的是员工的成长。”

“我相信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人。你也说了，这事儿有风险，钱可能白花。但你敢去试，公司就敢支持你。”

“至于挣钱，员工成长起来之后随时都可以赚回来，所以不要有压力，放手干！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张伟的消息来了，这次语气完全变了，透着一股被信任后的激动：

“老板！啥也不说了！”

“您这么相信我，我张伟要是办不成这事儿，我他妈就不回公司了！”

“您放心，这五万块钱，我一定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都记清楚，绝不给公司浪费。”

“给我三天……不，两天！两天时间，我给您一个准信儿！”

王皓笑了：“好，等你消息。注意身体，酒少喝点，事办成就行。”

“得嘞！老板您就瞧好吧！”

退出和张伟的聊天，王皓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不管成不成，至少有人去干了。

而且张伟这种性格，这种社交能力，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

他立刻点开王姐的聊天框：

“王姐，给张伟的个人账户转账五万元，备注‘项目开拓备用金’。立刻办理。”

消息发出去，王姐几乎秒回：

“老板，五万？给张伟？”

“是的。他要去开拓那个十万的项目，需要前期投入。”

王姐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

“老板，我理解公司需要开拓业务，但五万备用金……数额是不是有点大了？”

“张伟这个人的性格您也知道，好面子，讲排场。这笔钱给出去，我担心他……”

王皓知道王姐想说什么。

担心张伟乱花钱，担心钱打了水漂。

他回复：“王姐，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有时候，信任也是一种投资。”

“张伟敢接这个任务，公司就要给他足够的支持。”

“五万不多。如果真的能拿下十万的单子，这点投入值得。”

“而且我相信，张伟会珍惜这份信任。”

王姐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回复：

“好的，老板。我马上办理。”

“不过按照财务制度，这么大额的备用金，需要他后续提供详细的费用明细和票据。这个我会跟他沟通。”

“可以。你按制度办就行。”

几分钟后，王姐回复：“老板，五万备用金已经打到张伟账户了。他也签了借款单，承诺一周内提供费用明细。”

“另外……张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王皓：“什么话？”

王姐：“他说，‘告诉老板，这钱我一定花出个响来。’”

接下来的两天，王皓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幕后玩家》里张伟有没有消息，看任务倒计时还剩多少天。

于欣欣那边倒是依然稳定，每天雷打不动地开单，微信收款提醒响个不停。

可王皓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些几千块的酒水提成上了。

公寓的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可王皓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打开游戏看看张伟在干什么，一会儿又切到微信看看吴良有没有发新消息，一会儿又盯着日历算日子——

今天是腊月初三，离回家最多也就半个月了。

如果不能在十天之内搞定这个任务，拿到那三十万，他就赶不上买车，赶不上在堂妹婚礼前开辆好车回去。

“妈的……”

王皓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

窗外天色阴沉，好像要下雪。

他心里那股焦躁越来越重。

张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去的一两天，游戏里监控画面显示张伟基本不在工位，偶尔出现也是匆匆忙忙的，穿着那身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看就是在外头跑业务。

可就是没消息。

“不是说两天吗？”王皓嘀咕着，“今天第二天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幕后玩家》。

监控画面里，张伟的工位是空的。

王皓心里急啊！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等等。”

可这一等，又是好几个小时。

下午3:50.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幕后玩家》的私聊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