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赵天豪的人来了。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推开店门，没排队，直接走到柜台前。

　　“你们老板呢？”其中一个敲了敲台面。

　　赵宣笑得很甜：“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这店谁开的？哪的人？”

　　赵宣按林凡交代的回答：“老板是外地的，具体哪的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打工的。”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又问：“外地哪的？”

　　“这我真不知道。”赵宣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不怎么来店里。”

　　两个人没问出什么，转身走了。

　　赵宣看着他们走远，掏出手机给林凡发消息——

　　【两个花衬衫来打听老板是谁，我说是外地的，他们信了】

　　林凡秒回——

　　【做得好】

　　赵宣又发了一条——

　　【老板你到底得罪谁了？】

　　林凡回了一个字——

　　【没】

　　赵宣撇了撇嘴，把手机揣进口袋。

　　---

　　林凡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

　　赵天豪的人来打听，说明他开始怀疑了。

　　但不重要。

　　唯一奶茶店今天卖了四百多杯，比昨天翻了二十倍。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商业支线更新：首店已开业。额外奖励：寿命+7天】

　　【当前剩余寿命：59天】

　　林凡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赵天豪也好，陈宇轩也好，都不重要。

　　他只需要让这家店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宣发来的消息——

　　【老板，明天还穿女仆装不？】

　　林凡回了一条——

　　【穿。月底涨工资。

　　赵宣秒回了一个“老板万岁”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林凡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唯一奶茶店，正式开业了。

　　王可唯发消息来的时候，林凡正在奶茶店后厨清点库存。

　　【我妈想见你。】

　　林凡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沉默了。他以为对话结束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又震了一下。

　　【你别多想，就是见一面。】

　　林凡嘴角动了一下。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前，她大概删了好几遍。

　　【我知道。】

　　【嗯。】

　　一个“嗯”字，隔了整整两分钟才发过来。

　　林凡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个字时的样子。

　　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犹豫半天，最后用力戳了一下发送键。

　　赵宣从外面探进头来：“老板，珍珠用完了。”

　　“马上补。”

　　林凡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从冰柜里往外拿珍珠。赵宣没走，靠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对着手机笑什么？”

　　林凡抬头看她一眼。赵宣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跑了。

　　王可唯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旧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林凡跟着她爬楼梯的时候，她走在前面的背影绷得很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

　　“你紧张什么？”林凡问。

　　“谁紧张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可攥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

　　六楼，右手边那扇门。

　　王可唯掏钥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耳朵红了。

　　门开了，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王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毛毯，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可看到林凡的那一刻，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很温暖。

　　“小凡来了？快坐快坐。”王母撑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王可唯快步走过去按住她。

　　“妈，你别动。”

　　“我没事。”王母拉着王可唯的手拍了拍，眼睛却一直看着林凡，“小凡啊，谢谢你。

　　可唯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林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阿姨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王母笑了：“应该的？八十万呢，谁家孩子应该的。”

　　她转头看王可唯，“你这孩子，也不给小凡倒杯水。”

　　王可唯站起来去厨房，路过林凡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王母压低声音，像是怕厨房里的人听见：

　　“小凡，可唯这孩子嘴硬心软，平时又冷冰冰的，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但她记着你的好，真的。”

　　林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可唯端着水杯出来，看到她妈那副“我在替你说话”的表情，脸一下子红了。

　　“妈，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小凡人好。”

　　王可唯把水杯往林凡面前一放，力道不轻不重，水晃了一下。

　　“喝你的水。”

　　林凡端起来喝了一口。白开水，温度刚好。

　　王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凡要走的时候，王母非要王可唯送。

　　“送到楼下就行，别走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王可唯的语气很不耐烦，可她拿起外套的动作很快。

　　两个人下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下，走几步亮一下。

　　王可唯走在前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盖在林凡脚前面。

　　到一楼的时候，她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我妈很喜欢你。”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半。

　　林凡站在她身后：“你呢？”

　　王可唯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冷又倔，可耳根红得像着了火。

　　“不知道。”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知道。那就是知道。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王可唯沉沦值+5%，当前47%】

　　【状态分析：目标开始在意宿主家人的看法，并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对宿主的维护。这是情感依赖加速的信号。】

　　林凡把手机揣进口袋，双手插兜往学校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六楼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站了很久。

　　---

　　王可唯到学校的时候，陈宇轩在宿舍楼下等着。

　　“你去哪了？”他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王可唯看了他一眼：“回家。”

　　“回家？”陈宇轩的语气有点不对，“你一个人回去的？”

　　“嗯。”

　　“你妈不是刚做完手术吗？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王可唯停下来，看着他。

　　路灯下的陈宇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怀疑，有不安，还有一种她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叫你干嘛？”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也是你男朋友啊，去看看阿姨应该的。”

　　王可唯没有说话。

　　陈宇轩拉住她的手：

　　“可唯，你最近怎么了？老是不回消息，晚上也找不到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可唯把手抽出来。

　　“没有。”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陈宇轩还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

　　王可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林凡坐在她家客厅里，端着那杯白开水，安安静静地听她妈说话的样子。

　　想起他说“应该的”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八十万，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