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权得到回答便潇洒离去。

留下一个笑不出来的“经纪人”和经纪人助理。

唯唯机械般转头：“小鱼姐，你会做咖啡吗？”

蒲鱼沉默一瞬。

“没事，我学。”

钱难挣屎难吃，道理她懂的。

来到咖啡机前。

蒲鱼飞速汲取着小某书上的咖啡教程，希望自己速成咖啡大师。

在经历了咖啡机卡豆、打奶泡打满身、拉花直接满溢……一系列磨难之后。

一杯成品卡布奇诺终于出炉了。

蒲鱼和唯唯看见这杯成品都沉默了。

——谁家的爱心拉花浑身是刺？

但没时间了。

还有五分钟，周京权就要转场了！

这杯卡布奇诺，无论如何，也要硬着头皮递到周京权面前了。

蒲鱼默默掏出盖子：“没事的，盖上盖了都一个样。”

也不知道她是安慰唯唯还是安慰自己。

-

蒲鱼捧着卡布奇诺，快步来到片场。

她们没迟到。

因为布景问题耽误了些进度，周京权这场还差最后一镜的拍摄。

她们站在不远处看。

周围安静极了，蒲鱼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时，蒲鱼才知道为什么刚刚周京权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白T了。

因为外面还有一件校服，交大的。

蒲鱼也有一件。

宽松的长袖校服可以遮住他左腕上的粉色发绳。

或许那只是个道具。

樱花花瓣漫天飞舞，男女主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灯光昏黄明亮，照出了少女的脸红、少年的青涩，青春的气息满溢。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暧昧的氛围呼之欲出。

“樱花、路灯、宿舍、亲吻，校园爱情就是甜甜甜！”

蒲鱼被晃得汗颜，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卡布奇诺。

没想到唯唯还有这样一副“嗑疯了”的一面，小声但高频地在蒲鱼耳边嚎叫。

“假的。”

蒲鱼小声反驳她：“交大没有樱花树。”

女生宿舍那里，只有一片小树林，常年光秃秃的。

她和周京权接吻的时候，被熟人撞见了好几次。

好尴尬的！

路灯也没有那么亮，她通常看不见周京权的脸，只偶尔能听见几声他亲急了的喘息声……

唯唯锤她：“小鱼姐你讨厌！破坏气氛叉出去！”

虽然唯唯嘴上这么说着，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继续冒着星星眼嗑CP。

穿着校服的少女攥着衣角，少年羞涩又主动地靠近。

少年低头，气氛正浓，一个青涩的吻可以顺理成章地发生。

下一秒。

“啊——”

一声惊恐高亢的尖叫，彻底撕毁了这暧昧的氛围。

大家似是如梦初醒。

周京权黑沉着脸，大掌掐着女演员的脖子，压抑着滔天的怒气。

“你找死！？”

她被周京权掐着脖子半提起来，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地顺着眼眶滑落，头发晃得凌乱。

蒲鱼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捧着卡布奇诺呆呆愣在原地。

还在走剧情吗？

好像不是了。

旁边不断有人飞跑着掠过，神情着急地涌到周京权的身边。

“周哥，周哥，冷静！冷静！”

导演满头大汗，像树袋熊一样贴在了周京权的身后，将他的四肢控制住。

还有一拨人在另一边，解救那个女演员，将两人扯开。

她缩在众人中间，狼狈地流着泪。

蒲鱼认识她的，娱乐圈的新晋小花，翟晴晴，以一张清纯小花脸进入大众视线。

“哎哟~”

唯唯捂着胸口痛心哀嚎：“好好和周哥炒CP不好吗？非要作大死！”

但蒲鱼其实没看懂现在的情况。

“周京权这个雷……呃为什么突然生气掐人了？”

蒲鱼一边问，一边庆幸自己刹车刹得快。

“哦哦。这个也忘记跟你说了。”

唯唯很快就自洽了：“不过这个不关我们的事啦。”

“周哥是不拍真吻戏的，所有吻戏只能借位，不能借位的直接让导演改剧本。”

“这位小姐姐太想进步咯~她刚刚想亲周哥。”

不拍真吻戏吗？

蒲鱼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

唯唯摊了摊手：“周哥说他觉得接吻很恶心，两个人交换唾沫和细菌，想吐。”

蒲鱼呼吸一滞，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手指微微泛白。

所以……

以前的每一次接吻，他都在忍着恶心想吐吗？

-

拍摄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保留最后一条，画面停留在即将吻上去的前一刻。

女演员被带下去安抚了。

人群散开。

周京权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挣开了身上树袋熊似的导演。

他径直向人群后方的蒲鱼走过来。

一时半会还没法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眼睁睁看着前男友向自己走过来的冲击实在太强，蒲鱼的大脑无法思考。

他站定在蒲鱼面前，将右手递了过来。

是刚刚掐人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淡青色的血管从白皙的肤色里透出来，还有几条女演员在挣扎时划出的血痕，还在冒着血珠。

“额……”

蒲鱼抬起茫然地眼看他，不确定地问：“擦手？”

周京权的眉头狠狠压下，看向她的双眼似是冒着火：“咖啡！”

“哦哦哦！”

蒲鱼忙不迭将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心率不降反升。

完了！

老板已经很生气了，不会在喝了她这又不好看又不好喝的卡布奇诺之后，直接气到把她开了吧？

蒲鱼和唯唯眼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周京权。

他抬起杯子，喉咙滚动，从表情看不出来他满不满意。

而后，视线又落到了蒲鱼的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

蒲鱼心想。

“不错。”

周京权道。

莫名地，周围那冷冽的气场削弱了些。

蒲鱼：……？

唯唯：……？

两个已经准备好滑跪了的人生生顿住了动作。

“只有你的卡布奇诺做得和她差不多。”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咖啡，自顾自地补充道：“拉花也一样烂。”

蒲鱼：？？？

你什么意思？

蒲鱼扬起了个僵硬的笑，虽然戴着口罩，周京权也看不到。

“谢谢周哥的夸奖。”

周京权绕过她准备离开。

想起了什么，他后撤了两步。

“朱玉，手机别修了，直接买新的。”

周京权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暧昧，就是警告下属的语气。

不要再出现，像今天这样失职的事情了！

……万恶的老板！

但是！

有新手机！

蒲鱼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好的周哥！谢谢周哥！周哥大气！”

感谢前公司的实习生活，蒲鱼的拍马屁技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周京权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又只剩下蒲鱼和唯唯面面相觑。

而后，都松了一口气。

万幸。

她们的饭碗暂时都保住了。

蒲鱼挠挠头：“他刚刚说我拉花和谁一样烂？”

唯唯也挠挠头，小声猜测道：“可能是他前女友？”

蒲鱼沉思了一下，拉着唯唯往回走，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不管他了。”

怎么可能是前女友？

她没有给周京权做过咖啡，也根本不会做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