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人相信的真相

那抹刺目的鲜红，在楼道拐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沈言的错觉，可那份穿透骨髓的冰冷杀意，却实实在在地萦绕在周身。

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建军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五楼楼道，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斑驳的墙壁和坏掉的声控灯，半个人影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陈建军沉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大山最后给你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一旁的刘桂兰也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住沈言的胳膊，对着他疯狂使眼色，拼命摇头。

她在提醒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出苏晚的存在。

十年前的悬案至今未破，但凡提及苏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周大山的惨死就在眼前，他们根本不敢再招惹这个怨念极深的红衣女鬼。

沈言喉结滚动，看着眼前一脸正色的陈建军，心里翻江倒海。

他太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昨晚猫眼后的鬼脸、白天楼道里的脚步声、周大山电话里的惨叫、苏晚含恨而死的真相……他全都想一股脑地告诉眼前的警察，寻求一丝庇护。

可他不敢。

他分明看到，刚才苏晚看向陈建军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戏谑。就算说出真相，没有任何证据，只会被当成受惊过度的胡言乱语，甚至还会彻底激怒苏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没、没什么。”沈言艰难地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陈建军的眼神愈发凝重，他上下打量着沈言，眼前的年轻人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周大山最后给你打电话，只说了失联？没有其他内容？”陈建军再次追问，翻开记事本，准备记录。

提到周大山，沈言的心脏又是狠狠一缩。

那个看似阴郁、却在最后时刻提醒他逃命的房东，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打破了午夜不看猫眼的禁忌。

“他只说他出事了，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沈言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心里慌，所以状态不太好。”

他刻意避开了关键信息，只挑选了能说的部分告知。

陈建军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谎言，可沈言除了恐惧，眼神里只有强装的镇定，没有丝毫破绽。

“近期小区里接连出现异常情况，之前501租客张浩失踪案还没结案，现在周大山又失联，你一个人住在这栋楼里，确实不安全。”陈建军合上记事本，语气稍稍缓和，“后续我们会加派警力在小区周边巡逻，你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线索，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独自硬扛。”

说完，他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朝着楼上走去，打算去501和502房间现场勘查。

看着陈建军的背影走向五楼，沈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开口阻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清楚，苏晚就在这层楼道里，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们，陈建军孤身进入那片诡异的区域，无疑是踏入了险境。

果不其然，陈建军刚踏上五楼的台阶，原本昏暗的楼道，光线突然变得更加昏暗，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原本坏掉的声控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楼道映照得诡异至极。

陈建军脚步一顿，警惕地环顾四周，伸手拍了拍声控灯，灯具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响，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一阵轻柔的赤脚脚步声，从502房间门口缓缓传来。

沈言和刘桂兰站在四楼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在闪烁的微光中，一身鲜红长裙的苏晚，静静地站在502门前，湿漉漉的长发垂落在胸前，整张脸隐藏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楼道中央的陈建军。

她没有挪动，没有发出声音，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气。

而陈建军，似乎只能感受到环境的诡异，却完全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苏晚，他皱着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502房间走去。

“不好！”

沈言心里惊呼一声，刚要冲上去拉住陈建军，下一秒，五楼楼道的灯光彻底陷入黑暗，所有光线被瞬间吞噬，耳边只剩下陈建军警惕的呵斥声，以及苏晚那道阴冷刺骨、带着笑意的低语。

下一秒，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整栋楼道，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言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一股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知道，陈警官，也出事了。

刘桂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都完了……没人能逃掉的……”

沈言看着漆黑死寂的五楼，紧紧攥起了拳头。

逃避、隐瞒、求助，全都没用。

苏晚的怨念，已经彻底笼罩了整栋老楼，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成了她的目标。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走进502房间，查清十年前苏晚死亡的全部真相，解开她心中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无处可逃，那便直面这场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