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道108号。

一栋二十层的商业写字楼，苏婉的公司占了顶上三层。

大堂的灯还亮着，玻璃门内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

李昂把皮卡停在消防通道旁边。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来贴罚单。

他刚走到大堂门口，玻璃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苏婉站在门内。

换过了衣服。

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裙，收腰，过膝，但侧面开了一道高叉。

脚上踩着十公分的尖头高跟鞋，整个人气场凌厉，和昨晚穿着真丝睡裙站在路边的狼狈判若两人。

但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跟我上来。”苏婉没有寒暄，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李昂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前台的公司铭牌——婉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电梯到了十八层。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桌上摊满了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苏婉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昂。

“这位是李昂，我请来的顾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率先开口。

四十出头，银框眼镜，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洛杉矶律师协会的徽章。

“苏总，恕我直言。”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李昂的黑色衬衫和牛仔裤上停留了一秒，“我们三个人加起来，在税务诉讼领域有超过五十年的执业经验。现在是凌晨，国税局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我不认为这个时候需要一个——”

他顿了顿，措辞考究的选了一个词。

“——外行。”

另外两个律师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昂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五十年经验，三个人，从下午忙到现在。”李昂看了一眼桌上散乱的文件，“问题找到了吗？”

银框眼镜的嘴角抽了一下。

“国税局的指控涉及苏先生生前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的七十二笔关联交易，资金链极其复杂——”

“我没问过程，我问结果。”李昂打断他，“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银框眼镜涨红了脸，刚要发作，苏婉开口了。

“没找到。”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压着疲惫，“七十二笔交易，他们查了六个小时，越查越乱。”

李昂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页，放下。又拿起第二份，翻了三页，放下。

“你们的思路是错的。”李昂拉过一台笔记本电脑，“国税局不是怀疑每一笔交易都有问题。七十二笔只是烟雾弹，他们真正盯着的，是其中的母交易。找到那笔，剩下的七十一笔自然说的通。”

银框眼镜冷笑：“你凭什么断定——”

李昂没理他。

初级商业嗅觉全速运转。

屏幕上的数字和报表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

十五分钟。

李昂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的一个数字上。

“这笔。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转入洛杉矶主账户的四百八十万美金。”

李昂转过电脑屏幕，面向苏婉。

“这笔钱不是洗钱。这是你丈夫提前套现的人寿保险理赔金，走的是合法的离岸信托通道。但你们的前任会计在做账的时候，把它错误的归类到了投资收入栏目，导致整条资金链被误认为在走地下钱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银框眼镜快步走到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说的对。”银框眼镜的声音干涩，“是会计分类错误。只要把这笔交易的保险理赔凭证提交给国税局，整条指控链就断了。”

苏婉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转头看向李昂。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震惊、感激、好奇，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去调保险公司的原始凭证。”苏婉对三个律师说，“现在就办。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包。”

三个律师起身离开。

银框眼镜经过李昂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婉和李昂。

苏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洛杉矶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婉没有回头，“昨天修车，今天查账。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顺便会做心脏搭桥手术？”

“心脏搭桥不会，但心肺复苏还是可以的。”李昂走到她身边，“不过给你做的话，我怕被告性骚扰。”

苏婉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流氓。”

“谢谢夸奖。”

苏婉转过身，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西装裙的高叉在这个角度彻底失去了遮挡作用，一整条腿从大腿根部暴露在办公室的冷光灯下。

她没有整理。

“李昂，我欠你两次了。”苏婉抬起头，直视李昂的眼睛，“在洛杉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别人。你想要什么？”

“你先把裙子整理好。”李昂的目光从她的腿上收回来，语气平淡，“不然我可能会要一些你不想给的东西。”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不紧不慢的拉了拉。

“如果我想给呢？”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李昂看着她。

三十岁出头的财阀遗孀，独自扛着亡夫留下的烂摊子，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咬牙硬撑。

她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让她靠一靠的肩膀。

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先把国税局的事彻底了结。”李昂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等你不再欠任何人的时候，再来跟我谈条件。”

苏婉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不是应酬的笑，是真的笑。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要回家睡觉了。”李昂转身走向门口，“凭证的事交给那三个律师，够用了。记得明天去国税局的时候，穿的保守一点。那帮公务员见了你这条腿，容易忘记自己该签哪份文件。”

苏婉在身后笑骂了一句脏话。

李昂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电梯。

【叮！任务完成。】

【目标人物：苏婉。当前感激度：55%（信任初建，暧昧萌芽）。】

【结算奖励：80,000美金（资金已通过海外离岸基金分红形式合法汇入宿主账户）。】

【获得生活神技：中级人际洞察（你能通过微表情、语气和肢体语言，精准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与情绪状态。在谈判、社交场景中获得决定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