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的在土路上颠得人骨头散架，把陆沉扔到镇上时，已经快九点。

末班县城车九点半开，他在路边干等二十多分钟，脚边放着从家里带的青菜，蚊子围着路灯嗡嗡转，咬得人烦躁。

上车时只剩最后一个靠窗座，旁边大叔睡得昏天暗地，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震得车窗都跟着颤。

晃到县城，已经十点半。

回厂的班车早没了，陆沉站在路边拦黑车。

司机叼着烟，看他孤身一人，张口就喊六十。

“你踏马把我当外地人整？”

“二十，走不走！”

陆沉也没惯着他，这些个开黑车的就喜欢骗外地人。

司机愣了愣，嘟囔一句“真抠”，还是挥挥手让他上车。

到厂门口，快十一点半。

厂区里路灯昏暗，水泥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保安室老头低头刷短视频，头都没抬一下。

宿舍楼安静得很，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有人在屋里打呼噜，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沉推开门，宿舍一片黑。

张伟上夜班，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其他两张床也空着，那两个人上个月辞职了，一直没补新人。

整个宿舍就他一个人。

他随便洗了把脸，往铁架床上一躺。

床板硬得硌骨头，被子洗得发僵，盖在身上跟裹了层纸壳子似的，一翻身就咯吱乱响。

陆沉摸出手机随便划了划。

红姐发了一张自拍，眯着眼，配文“无聊”。

阿紫晒了新鞋，特意拍了脚踝，文案得意：大哥买的，好看不。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秦红：好感度28】

【苏紫：好感度29】

【黄小甜：好感度40】

小甜离五十最近。

小甜的好感度离五十最近，再往上顶一顶，就能抽节点奖。

刚把手机扔一边，屏幕突然亮了。

是小甜发来的消息，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大哥......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

“我睡不着……”

“红姐跟阿紫去网吧了，我一个人在宿舍，害怕......”

陆沉指尖顿了顿，还没回。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他翻身下床，一拉开门，小甜就站在门口。

小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卡通T恤，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熊，下面是一条浅色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光着脚，拖鞋拎在手里，脚趾白白嫩嫩，怯生生蜷着。

“大哥......”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走廊里亮得很，“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待一会儿？”

陆沉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说实话，他有点懵。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但他没记错的话，小甜还是未成年吧。

他就算再怎么想刷好感、拿返利，也不敢越线半步。

真擦枪走火，那不是闹着玩的。

他只能在心里默祷：坐一会儿就走，坐一会儿就走......

小甜轻手轻脚走进来，把拖鞋摆整齐，光着脚踩在凉冰冰的水泥地上，踮着脚尖挪到床边。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小声说：“张伟呢？”

“上夜班。”

“哦......”小甜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那我......坐一会儿行不行？”

“坐。”

小甜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水珠还在往下滴，滴在手背上，她也没擦。

“怎么了？”陆沉刻意坐在旁边板凳上，没敢沾床。

他是真不敢上床。板凳虽然硬，但安全。

真跟她挤一张床，以他现在这体质，指不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可不想把系统返利，变成三年起步。

“没……就是害怕。”她说话磕磕巴巴，“她们都去网吧了，屋里黑，我不敢睡……”

陆沉没说话。

过了会儿，小甜忽然抬头：“大哥，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她说完，缩了缩肩膀，然后慢慢往床上挪了挪，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我......我盖一下被子行不行？”

得，这下更完了。

赖着不走的前兆。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往他心上挠？

仗着年纪小、胆子小、长得乖，就这么肆无忌惮......

他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嗯。”

她把被子拉到腰上，慢慢躺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他。

被子蒙住半张脸，看着又乖又可怜。

“大哥你不睡吗？”她声音闷在被子里。

“你先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小甜说完，脸一下子红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整张脸。

要命。

这丫头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对一个正常男人有多要命。

再这么黏糊下去，他那点理智撑不了多久。

陆沉轻吐口气，也躺了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米，被子中间空出一大截，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小甜却一点点往他这边挪。

先是膝盖碰到了他的腿，然后肩膀贴上了他的胳膊，最后她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大哥。”她小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