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枚碎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半空中那只正在俯冲的虎头蜂。

“啪！”

一声轻响。

那只不可一世的虎头蜂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模糊的汁液和残肢，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季博达脚边的水泥地上。

季博达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四下瞄了瞄。

“蜂呢？飞走了？”

张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地上。

“诺，在那儿呢。”

季博达低头一看，只见地上那一滩惨不忍睹的马蜂残骸，旁边还有一颗沾着点点绿汁的碎石子。

他愣住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季博达才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你干的？”

张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我滴个乖乖！”季博达蹲下身，戳了戳那颗碎石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张策，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这特么是武侠小说里的暗器吧？这么小一颗石子，隔着好几米，把一只飞着的虎头蜂给打爆了？！”

“兄弟，你深藏不露啊！这一手绝活哪学的？教教哥呗！”

张策被他晃得有些无奈，脸不红气不喘地扯了个谎。

“什么绝活，小时候在农村待过，漫山遍野地跑。家里穷没钱买玩具，就喜欢拿弹弓打鸟。后来弹弓坏了，就干脆用手扔石子。熟能生巧，从小练出来的瞎把式而已。”

“从小练的？”季博达满脸羡慕，咂巴着嘴，“这要是去天桥底下摆个摊表演打气球，一天不得赚个千八百的？你小子有这手艺还当什么辅警啊！”

看着季博达那副夸张的模样，张策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季哥，别捧了。再准也就是打打马蜂。”

张策上下打量了季博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挺羡慕季哥你这功夫的。”

“我？我有什么功夫？”季博达一头雾水。

“招蜂引蝶的功夫啊。”张策指了指地上的虎头蜂残骸，“这么大个院子，那蜂谁也不找，偏偏就盯着你蛰。季哥，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喷了什么名贵香水了？”

季博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策是在调侃他，顿时老脸一红。

“去你的！你才招蜂引蝶！哥们这叫魅力四射，连母马蜂都抵挡不住！”

下午两点，廉江派出所后院的训练场。

阳光把塑胶跑道烤得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八名新入职的辅警站成两排，穿着作训服，顶着烈日站军姿。

张策站在后排边缘，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

其实拥有十倍体质后，这点温度和运动量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体内仿佛有一台永动机，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都给我挺直了！没吃饭吗！”负责带训的副所长背着手，扯着破锣嗓子在队伍前面来回踱步。

站完军姿是五公里负重跑。

其他几个新来的辅警跑到第三圈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张策混在队伍中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配速。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可怕，心跳完全没有加速的迹象。

腿部肌肉充满了弹性，每迈出一步都轻盈无比。

为了显得合群，他不得不故意张大嘴巴，装出大口喘气的样子，脚步也学着别人变得踉跄。

“呼……策哥，我不行了，这天也太热了。”跑在旁边的王胖子脸憋得通红，活像个刚出锅的螃蟹。

张策伸手扶了他一把：“坚持坚持，还有两圈。”

表现得中规中矩，既不当出头鸟，也不拖后腿。

这是张策给自己定的基调。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刚来第一天就表现得像个超人，指不定要被拉去切片研究。

下午五点，擒拿格斗基础训练结束。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老刘吹响了哨子。

八个辅警如蒙大赦，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草坪上，大口灌着矿泉水。

张策也跟着坐在地上，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办公楼方向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

身高一米八出头，理着个极短的寸头，皮肤黝黑粗糙，作训服被他那一身腱子肉撑得鼓鼓囊囊。

这人走路带风，眉头习惯性地拧在一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廉江派出所所长，李龙。

跟在李龙身后的，是个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长相和气，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笑意，手里还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

这位便是教导员，赵盛阳。

“都起来都起来，像什么样子！”副所长赶紧招呼众人列队。

辅警们连滚带爬地站好，虽然累得够呛，但站得笔直。

李龙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八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被他盯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这就累趴下了？”李龙冷哼一声，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老子在你们这个年纪，负重跑完十公里还能再干两碗大米饭！”

队伍里没人敢出声。

李龙背着手，继续开炮：“我知道你们心里在骂娘，觉得天热，觉得训练苦。但老子告诉你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咱们廉江派出所辖区是什么地方？那是兴县的下水道！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全在这儿扎堆！”

“你们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别哪天出去执勤被人捅了刀子，老子还要给你们写烈士申报材料！”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个年轻辅警的脸色都变了变。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赵盛阳笑呵呵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走上前拍了拍李龙的肩膀。

“行了老李，别吓唬孩子们。大家第一天来，表现都很不错了。”

赵盛阳转过头，看着众人，语气温和，“同志们，李所长这人说话直，但理是这个理。咱们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肩膀上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廉江派出所欢迎你们的加入，以后大家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众人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对这位慈眉善目的教导员顿时生出不少好感。

李龙撇了撇嘴，似乎对赵盛阳的打圆场不太感冒，但他也没反驳，只是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赵说得对，既然来了，就是自家兄弟。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实践出真知。光在训练场上练擒拿、跑圈，练不出真正的警察！”

李龙顿了顿，目光猛地一沉，一股凌厉的气场散发出来。

“所以，我决定，今晚给你们加个餐！”

“组织全所民警和你们这批新辅警，来一场实战！”